只听得隐在暗影中的江蓠低低嬉笑了一句,只这一句,就将落葵气的七窍生烟,气了个绝倒:“小妖女,你都胖成个圆滚滚的东海神 珠了,还吃这么多糖,你胆子可够大的。”
落葵眼风凌厉,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有些虚弱的骂了句:“要你管,我长几斤几两肉关你屁事,吃你家米了么。”
“可你吃糖饼儿花的是我的银子。”江蓠追了一句,接着笑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妖女,这世上的男子都是喜欢温柔貌美的,没有谁愿意娶个又凶又丑的进门。”
落葵知道这是实话,但仍不屑的冷嗤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他,只冲着指针伸出手去。
江蓠却再度重重抓过落葵的手,抢在了她发怒前,扬眸冲着老人笑道:“不必转了,你这剩下的糖,本公子全包了。”说着,扔过去一锭二十两纹银。
这口气,十足十是过惯了穷日子,随后一夜乍富,便四下里炫耀的败家子,最招人恨也是最容易再度穷困潦倒的那种人。
落葵瞟了他一眼,下意识退了一退,离他半步之遥,生怕他招摇过度引来劫道的,或是招来滚滚天雷,再殃及自己,撇嘴笑道:“难怪你树敌如此之多,果然是嚣张跋扈死得快。”
江蓠不语,只眸光似水,隐隐含笑的望着她,一直将她望的脸庞微红,隐有怒色,有了开骂的势头,他才收回眸光,挑起唇角一笑:“看来那参汤着实有用,你都有力气骂人了,若再多喝些,你就该有力气打人了,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下回我得在参汤里多兑点水。”
听得江蓠此言,落葵怒极反笑,笑的猛了有些咳嗽,抬眼望着他,她心中有些唏嘘,从前,她与他一见面就是打架,话都未说过几句,如今才惊觉,他与苏子其实一样,有能将人气笑了和逗哭了的本事,可这样两个人,怎么就成了死敌呢,他日,他日若真的见到了,谁死谁活,谁伤谁痛,她都不愿意看到,念及此,她心中顿时一凛,不知自己从何时起,竟如此在意江蓠的生死了。
熬糖锅子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丝丝热气打着旋儿从锅里溢了出来,与外头的寒气一接,顿时漫开淡白的薄雾,夜风一拂,转瞬散尽了。
老人布满沟壑的脸庞隐在热气后头,仿若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入定般做着手上的活计,他娴熟的搅动着锅里粘稠的糖,熬糖的味道格外香甜,仔细闻下来,甜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清苦。他神 情平静,每一道刀刻般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历经风霜后看淡世事的平和。
不多时,十二只形态各异的糖饼儿递了过来,带着淡薄的甜香,江蓠一把全抢在了手中,紧紧攥着,像个孩童一样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捡了一只最小的,画了只玉兔的糖饼儿,递给落葵,郑重其事的交代道:“给,这只是你的,剩下的全是我的,你省着点吃,吃完了可就没了。”
落葵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江蓠手中余下的那些糖饼儿,狂咽了几口唾沫,才咬着后槽牙愤恨道:“都是你的,齁死你算了。”
江蓠不以为意的笑道:“齁死我岂不是正好。”转念却又不知想到了甚么,如同一片阴云投在了心上,声音蓦然一低,他喃喃道:“我死了,你就不必时时忧心我会去找苏凌泉的麻烦了,岂不是,天下太平了。”
落葵心中蓦然一紧,有些不忍,却又说不出甚么劝慰的话来,这个时候,说甚么都有些不合时宜,只好抿唇笑道:“找麻烦就找麻烦呗,左右你又打不过他,你愿意去找打,我为何要拦着。”
话虽是实话,但着实锥心,江蓠顿时把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乱响,想要反驳却又无力反驳,他的确不是苏凌泉的对手,去找他只是找打,他气闷不已,恼羞成怒之下,却将撒在了糖饼儿上,他将剩余的糖饼儿每一个都咬了一口,回首间神 情隐痛,却是嘻笑道:“说了都是我的,就一个都不给你留。”
落葵气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更险些呕出一口老血来,她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一向清冷的脸上,竟有了笑逐颜开的娇嗔神 情,彼时月华初露,微微映上她的侧颜,那模样像极了月下昙花,美的令人移不开双眸,却又转瞬即逝。
江蓠怔怔望着,有些出神 ,相伴这么多日子,他是头一次发现,她竟也有小女儿的娇嗔之时,真是极美,他骤然想起了程朝颜,隐约记得她也曾这样笑过,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苏凌泉。他狠狠踉跄了一下,一记惊雷狠狠劈在了心上,原来,原来程朝颜的眼中果然从未有过他,从来都只有苏凌泉。
落葵瞧见江蓠的脸蓦然苍白,不明就里的诧异道:“你怎么了。”
江篱抬头,只见她已经神 情如常,无惊无喜,不禁有些失望,神 情黯然的望着她,低语道:“没事。”
月华静谧无声的洒落,风推着几缕浮云缓缓飘动,落在弦月的弯钩上,那月华闪了闪,转瞬暗淡了几分。
鬼集所在的这条街巷,是丹霞花林中最为宽阔的街巷,两侧蜿蜒向远处的陋巷小路更是如蛛网般交错,此地既有高楼广厦千万间,亦有低矮茅屋迎风倒,而此时,这街巷两侧皆灯烛明亮,街面上人潮拥挤,熙熙攘攘,比之白日更加热闹繁华几分。
江篱二人就在这喧闹声中静静相对而立,微暗的月华静谧无声的落在二人周身,偶有风轻轻掠过,便漾起泛着点点银光的涟漪。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静静相望,默然无语,仿若周遭的人声鼎沸也与他们无关。
风轻轻挽起落葵的长发,半旧的月白袄子上蜿蜒的血迹已经暗淡,不复初初受伤时的那般鲜艳。
江蓠回过神 来,轻咳了一声,遥遥指了指她的肩头,略微迟疑道:“那个,既没有东海神 珠的下落,不如买身儿衣裳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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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葵抬手按了按肩头,血迹干涸后的衣裳有些发硬,的确不那么舒服,遂点了点头,巡弋了一圈儿,往成衣铺子走去。
谁料刚走了几步,前头却传来吵嚷之声。
“东海神 珠现世了,走,看看去啊。”
“神 珠现世了,你也买不起,看甚么看。”
“买不起,看得起,走走走,就在前头的琳琅轩。”
话音方落,紧跟着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前涌去,还有人喊着东海神 珠现世了,这一声声惊呼入耳,二人顿时回了神 ,尴尬的对视了一眼,齐声道:“东海神 珠现世了,看看去。”
琳琅轩位于街口处,是一座转角的三层木质小楼,雕梁画栋十分精美,门楣却不算高大,但在丹霞花林却是赫赫有名,轩主琳琅是个神 通广大之人,据传不管多么稀罕的物件儿,只要你说的出,也给的出交换之物,即便是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他都能将你所要之物翻出来。
琳琅轩的大堂尚且称得上宽敞,但如此多的人一窝蜂涌进来,也着实拥挤,且一个不慎踩塌了楼闹出人命更是不妙,故而只好请众人皆在门外站着,而大堂中则摆开了一张海棠木雕花翘头小几,小几之上空无一物,而一层五彩光幕将小几包裹的严严实实,显然是布下了极厉害的禁制。
而小几两侧分立四名护院家丁,一名中年男子身披苍青色长袄坐于小几后头,寒风卷进去,男子下颌的花白长髯微微飘动,他微眯的双眸精光毕现,此人赫然正是修仙者口中的算盘精,小伙计口中的大神 通,琳琅轩的轩主琳琅。
千年来,东海神 珠始终是存在于世人传说之中的神 物,无人得见其真颜,也或者有人见过得到过,但又唯恐怀璧其罪而不敢宣扬也未可知,总之世人皆说此物佩戴于身可养护神 魂,而炼丹入药,吞服则可凭空增加突破神 君瓶颈的机会,虽然只是区区三成,但已引得修仙者趋之若鹜,不惜拼上全副身家,更有甚者因此物而丧命。
此等能令父子相残,兄弟反目,夫妻分飞,一个不慎还能招惹来灭族之祸的大凶之物,琳琅轩又岂能大意,此番轩主亲自现身,主持交换东海神 珠之事,不可谓不重视不周全了。
一见此人,众人皆怔了一怔,转瞬便安静了下来,只无声的垫脚翘头向着大堂张望不停,争相一睹东海神 珠的真容,即便买不起,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足够数年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座琳琅轩建造的十分奇特,刚好建在一处泉眼之上,琳琅便索性在大堂一角修了池子,白玉栏杆雕了缠枝莲花纹样,将这眼泉水引在了池中,这眼泉水入口甘洌,终年潺潺不绝。
如今莲花漏盛行,几乎是大户人家必备的炫耀利器,箭壶上一块铜制荷叶栩栩如生,叶中支一片莲花惟妙惟肖,还隐带幽香。而上端饰有莲蓬的刻箭从莲花心中穿出,用以作铭,秒忽无差。原本这莲花漏就已经精妙异常了,可这琳琅也是个天纵奇才,竟在池中立了更加精妙的十二叶莲花,这莲花因波水转,分定十二时,竟是个曲水流觞状的莲花漏,除了作铭,竟还兼有赏景之效。
此时,月上中天,一缕月华正好落于翘头小几上,而十二叶莲花也刚刚流到池中西南一角,中年男子掐了掐手指头,微微颔首,轻咳了一声道:“鄙人琳琅轩掌柜琳琅,相信诸位对鄙人十分熟悉了,诸位来我琳琅轩捧场,我琳琅轩自然也不能让诸位失望。”他抬手在小几上轻轻一拂,上头顿时多了个方方正正的雕花锦盒。
琳琅神 情凝重,手刚刚触上五彩光幕,光幕上便荡漾起水波涟漪,他掐了个诀,手直入无人之境,探入到光幕深处。
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他打开铜制搭扣,锦盒随之缓缓打开,一股温润的光华顿时洒满整个小几,一枚拇指大小的圆珠静静卧在盒中,四围缭绕着淡淡薄雾。
众人原本正欲大声惊呼,可见这圆珠实在太过其貌不扬,没有半分神 珠该有的神 采,不禁蹙眉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起来,毕竟在场的这些人,没有谁见过真正的东海神 珠。
琳琅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的死寂,随即笑道:“想来诸位是心存疑虑的,毕竟东海神 珠久未现世了。”他微微一顿,道:“鄙人既然敢将此物拿出来,自然有法子辨明真假。”
他掐了个诀,一捧沙砾转瞬扬了出来,扑簌簌的落到圆珠四围,一个闪动,那捧砂砾转瞬化作一杆长矛,夹着血腥气,重重刺向圆珠。
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眸,发出一阵惊呼。
还未及长矛触到圆珠,圆珠便已发出波涛之声,声音渐大震耳欲聋,而一层层涟漪从圆珠上荡漾开来,波涛狂涌到长矛之上,一时间对峙起来。
琳琅一笑,掐了个诀,长矛顿时重新化作一捧沙砾,掉落回他的掌心,他朗声笑道:“土能克水,鄙人这捧赤金狂沙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响的,并非浪得虚名,却丝毫奈何不了这东海神 珠,诸位该确信无疑了罢。”
众人顿时不再心存任何犹疑了,欣喜若狂的摩拳擦掌,对这东海神 珠势在必得了,周遭气氛陡然变得火热而诡异起来,火热的是眸光,诡异的是心,而蠢蠢欲动的则是那双难以克制的手。
江篱搓了搓手,掌心渗出细密的薄汗,身子因狂喜而微微颤抖,连声音都不负往日的轻狂,靠近落葵,压低了声音道:“果然是东海神 珠,这琳琅轩还真有些本事,只是不知他想换甚么。”
落葵眸光闪动,低低一笑,神 情如常平静道:“不管他想换什么,咱们都没有,咱们现下穷的,真的就只剩下银子了。”
见灶火旺盛,锅也烧的滚烫,琳琅微眯双眸隐隐含笑,扫过眼前众人,不禁得意的捋过下颌的长须,笑道:“此物只是抛砖引玉,鄙人手中还有一物,请大家一观。”随后他翻手一覆,手中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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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了一枚圆珠,赫然有鸡蛋那么大,光芒比翘头小几上的那枚更甚了几分。
众人的惊呼声直入九霄云外,震得干枯的枝丫晃动不停,更有几枝不堪负重的,径直从从枝头跌落了下来。而趁乱混水摸鱼的那颗心砰砰直跳,简直要跳出胸膛了。
琳琅对众人的反应显然十分满意,连连点头,轻咳了一声,微笑道:“琳琅轩今日拿出一大一小两枚东海神 珠出来,所交换之物自然也并非寻常之物。”他单手一挥,只见两页薄纸飘飘荡荡落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纸上金光点点,赫然分别列着交换东海神 珠之物。
琳琅捻须笑道:“若有客官一次拿出鄙人左手边纸上所列的全部之物,便可换走那一小枚东海神 珠。”他微微一顿,继续笑道:“若有客官一次拿出鄙人右手边纸上所列之物,便可换走鄙人手上这颗极品东海神 珠。”
话音方落,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那纸上所列之物,每一样都世间罕见,每一样现世,不是引起哄抢,便是引发恶斗,哪一样放到江湖中,都是流落到何处,何处便要死一片无辜之人和贪心之人的。
江蓠与落葵细细看着,越看心中越沉,这纸上写他们一样都没有,甚么雪灵芝,赤精芝之类的,费些心思 ,多花些时日,兴许能找到,可余下的那些名头怪异的石头,泥土,泉水之类的,二人皆是听都没听过,就更加别提去何处找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惊愕和失望。寒风掠过衣衫,透骨的凉,既然没有了指望,也无需再看下去,落葵抿了抿唇,转身便走。
“等等,再等等。”江篱一把抓住落葵的衣袖,不由分说的将她拖了回来,低声道:“别急,再等等,再看看。”
月影摇曳,四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是相熟之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商量着甚么,寒冷的风从树冠掠过来,将枝丫摇曳的不停晃动,地上的暗影如同牵线木偶,随风微动。
池水中的十二叶莲花,晃动着流到西南一隅,并没有人能将纸上之物凑出来。
有人骤然开口:“琳琅轩主,在下能凑出左边纸上的七成,余下三成,在下一年之内付清,可否交换。”
琳琅摇了摇头,朗声歉疚道:“琳琅轩素来的规矩,以物换物,绝不拖欠。”
那人顿时脸色微沉,有些愠怒的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
琳琅又扫视了一圈儿,再没有人出言说甚么,不禁有些失望,轻咳了一声,将另一套交换之法缓缓道出:“若诸位没有这纸上之物,那么,鄙人还有个法子,一滴辰角之液可以换这枚小一点的东海神 珠,而一瓶辰角之液可以换鄙人手中的东海神 珠。”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气了个绝倒,辰角比纸上之物贵重何止百倍,连纸上之物都拿不出来,又如何会有辰角这等救命良药。况且有了辰角,还换甚么东海神 珠,早早的拿着辰角去拜入苍龙世家,照样能修成神 君,谁还会来挤破头抢劳什子东海神 珠,这不是傻么。
有人暗自窃窃私语,低骂不止,这琳琅轩八成是在戏弄大家伙儿,这东海神 珠定是他放出来吸引客商的幌子,多半还是个假货。
听得此言,江篱低语:“唉,小妖女,你说,他们说的莫非是真的,那两颗烂珠子真的有可能是假的么。”
落葵眸光闪动,直直望到圆珠深处,那里赫然盘踞着一团蓝汪汪的水雾,正是孕育其中上万年的东海之水。她曾在古籍中看过,东海神 珠之所以罕见,便是其内孕育了一滴东海之水,这也正是此神 珠有别于其它神 珠之处,她摇了摇头,眸光不禁也染了几分火热,笃定道:“是真的无疑。”
江篱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长长哀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咱们也没有辰角此等宝物。”
落葵微微垂首,亦是暗道了声可惜,可惜自己没有将辰角带出来,可她转念又想,若自己带了辰角出来,喝了便能痊愈,还用得着千里迢迢赶来丹霞花林,费尽心机的找甚么东海神 珠么。
眼前失望的不止江蓠二人,有大把的人骂着,叹着,唏嘘不已,众人的心就像此刻的风,冷的像一块冰坨子,轻轻触一下都会打个寒噤。
江蓠的心在瞬间沉入谷底,他既没有纸上之物,更没有辰角,他侧目望了望落葵,心痛难忍之下,掌心中渗出薄薄冷汗,手将落葵的手握的极紧。
落葵微微轻颤了下,转头冲他淡淡一笑,轻声道:“无妨,没有辰角,换不来东海神 珠,还有旁的法子,黄芩不肯治,还有旁的圣手。”
江蓠默默点了下头,颓然丧气的正欲离去,不意远处却传来一声大叫:“老夫换了,一大一小老夫都要了。”
只见个黑袍男子破空而出,大刺啦啦的从众人头顶掠过,像一阵漆黑的阴风,直直落入大堂中间,一手去抓桌案上的小珠,一手去捞琳琅手中的大珠。
琳琅顿时变了脸色,翻手一覆,大珠顷刻间没了踪影,随后他一掌推出,掌风凌厉,重重落在了黑袍男子身上。
谁料并没有血光飞溅,黑袍男子只身形晃了晃,却在原地稳稳站住了,反倒是琳琅腾腾腾后退了几步,才艰难稳住了身子。
众人惊诧不已,面面相觑起来,虽说是月黑风高夜,可这在众目睽睽之下,胆子也太大了些罢。
琳琅怒目相视,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莫非要明抢么。”
黑袍男子嘿嘿一笑,讥讽道:“老夫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旁人双手奉上,根本用不着抢。”
听得此言,有人掩住口低低耻笑,笑此人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而江蓠却是一怔,此人的样貌和声音十分熟悉,赫然正是竹林中人,他顿时一凛,并不觉得此人说的是狂妄之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