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一秒还态度强硬的男子，这一秒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露出委屈模样的男人，蓝天的眼底闪现一丝疑惑。
但她仍旧冷着一张脸，继续讽刺道，“哼，对不起这三个字，你该跟我外公还有舅舅和舅妈说，他们被你骗了整整三年，甚至连我表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提起方云，梁生的身体绷成了一条线，他原本收回去的手臂陡然又伸了过来，死死按在蓝天的肩膀上，目光如同冰刃一般，“你表姐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也是受害者！”
“呵。”蓝天发出一道冷笑，贼喊捉贼么？
她望着他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不是心虚，你为什么不把我表姐变成植物人的事情告诉我外公，反而找我当替身？”
“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据我这段日子掌握到的信息，你的目的是要整垮方家吧？”
这个问题让男子高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他陡然睁大双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相信自己的听觉般低声问了一句，“你……竟然是这么认为的？”
趁着男人失神之际，蓝天动作很迅速地脱离他的掌控，然后退到觉得安全的位置，双手本能地护住腹中的小可爱，笃定地说：“之前我老公跟我聊过梁氏集团的问题，当时我就觉得以外公的经验和能力，怎么可能会次次看走眼做一些不靠谱的项目，所以这些日子，我派出多个团队实地考察了那些烂尾的项目，他们得出的结论惊人的相似……”
她一直观察着男子的表情，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说着顿了一下，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下之前没来得及拨出去的电话，才继续说：“你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也应该很清楚吧？那些项目的规划其实都很不错，但因为董事会的缘故都未能按部就班地实施，而是一次次地逼着设计师改图，越来越脱离实际，严重耽误了工期，加上后续的项目也跟着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被迫全线停工。”
“你也知道是董事会的问题，并不是我个人的意志。”梁生听完她的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辩驳，“梁氏集团和肖氏集团不同，董事会里的其他6个成员，也同样具有决策权。”
蓝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露出无害的淡笑，眼底却隐着锋芒，“所以，我真正想说的是，那六个人是怎么进入董事会的？像我外公那么专权的人，为什么会容得下其他人对他指手画脚？”
“公司要上市，这是必经之路。”
“那你的意思是，方家早就缺钱了？”蓝天的问题更加犀利。
她虽然没有资格查方家的账，但根据肖落出事前的交代，还有她这些日子跟梁氏集团合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不难发现，方家的家底已如薄冰，市第一豪门的名号一碰即碎。
梁生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眼前的女子，确切地说，他一直以为她既乖巧又单纯，压根没想过她会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