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戴天齐本想叫住江流,可江流的名字还没叫出来,他就马上改口道,“也罢,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这戴天齐生在广云府,自然也知道流云山庄有两处禁地,剑林与剑冢。
剑冢乃是感悟剑道之地,剑林则是铸剑圣地。
他刚刚想叫住江流,乃是担心江流被宝物所动。不
过转念一想,江流心思之细腻在四人中恐怕是顶尖的,又哪里会忘记‘盗宝者死’这条规矩?
江流既然要去,那就必然有他的目的,戴天齐也就不便多言。
四人一路前行了大概三里,直至此地,江流才察觉到顾翎月所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是剑。
现如今,江流哪怕距离已经映入他眼帘的那座古堡很远,可他却已经感觉到了‘剑’的气息。
这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柄利剑正在被什么东西孕育着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惊世而出。
若非对剑有极深的感悟与了解,或者亲临过铸剑圣地的人,是绝不可能轻易就觉察到这些东西的。
“宝剑被孕育的感觉。”江流有所悟。
他身上的无名宝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随之轻轻一颤。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连十数道气息却猛地从江流他们背后传荡而来。
“来的竟然这么快!”
封云烟提剑观望,果然发现背后多出了十多道影子。
那其中有五个人身穿着星盟的衣服,显然是一伙的,而另外七八人则身穿古朴的长袍,身上剑意毫不顾忌的倾泻而出,给人的感觉,竟好似七八个剑仙亲临!
“那些是羽星门的人!”
封云烟难得认真了起来,自打进入这夺天谷以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好强大的气息!”江流沉声道,“这七八个人的境界明明只是大剑师,甚至有几个还只是大剑师中期,可身上的剑意竟然不比青云剑仙差。”
“青云剑仙若认真起来,自然是比他们强的,只不过这些人出自羽星门。百年前浩瀚大陆虽然宗门尽毁,连羽星门也蒙受重创,不过他们到底底蕴还在,宗门有许多外界早已失传的宗门秘法,灵丹灵宝,但凡是出身宗门的人,真正的实力都普遍比外界的剑修高出一到两个品级。”
“实力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江流愕然。
在他的印象中,修炼越是到了后期,越级挑战理应越难,剑仙层次的剑修几乎没有越级挑战可能。但是只要是宗门出身,竟然直接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封云烟轻轻点头:“他们所掌握的大都是宗门机密,我们家族也曾多次想要刺探这些秘密,可却没有一次能成功的。”
“这有何难?”戴天齐反倒有些不解,“要是我说,直接抓他们几个实力弱一些的弟子回去审问不就得了?”
“没那么简单。”顾翎月轻笑着摇头,“这种事曾经有人做过,不过只三日以后,那个敢做这种事的家族就受到宗门的疯狂报复。短短一日之间,家族上下百余口,加上各地产业,仆人、随从、小厮共计三千余人全都死于非命。”
“那个被灭门的家族,可比广云府陆家强大的多了。”封云烟白了戴天齐一眼,“这天下间没有人敢挑战宗门的权威。”
“连星盟也不行?”戴天齐有些不相信。
“星盟本就与宗门关系密切,他们之间又怎会相互争斗?”封云烟看戴天齐的目光犹如在看傻子。
这个家伙精明起来的时候令人震惊,可要是碰到不了解的事情,无知的程度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反倒是江流,自小就听谢远说起过许多有关于星盟的事情,此刻被封云烟提起这一茬,记忆中突然间涌现了许多东西:“我想,这大概跟星盟的组成有关吧,宗门在星盟中占有极大的比重。”
“没错,星盟中许多握有实权的人都来自宗门。你说,宗门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对付自己,允许星盟对宗门下手?”封云烟转过身不再看戴天齐。
几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他们身后那两拨人却也已经从与他们相聚千丈之遥的地方来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五十丈的距离。
只不过,那两拨人靠近江流他们后,却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给他们探路呢。”江流淡淡一笑。
“可以与流云山庄剑林相比的地方,在外面可算是圣地,人人都想进去一看。可在这夺天谷中却是不同,没有人在前面引路,我想他们是不会进去的。”戴天齐伸了个懒腰,“我们就走的慢些,也让别人为我们引一阵子路。”
江流淡淡一笑,对两女打了个眼色,各自装出戒备身后的样子,减缓前进的速度。
不久前江流就已经想到,按照后面那些人前进的速度,他们这些在前面摸着石头过河的人是早晚要被追上的。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现在就找个契机放慢脚步,缓缓前行为好。
思想至此,江流小声对身边的人解释一声,速度便慢了下来。
由于江流他们四人速度极慢,没过多久,哪怕他们身后的两拨人速度也很慢,可到底还是走到了与江流他们平齐的位置。
三队人马的目标,都是那近在咫尺的石堡。
“这位兄弟,你们来的倒是挺快。”
突然间,星盟中开始有人与江流搭话。
他倒不是看出来江流是四人中的主事者,而是封云烟与顾翎月的实力都很强,而且这两个女子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出很冷漠的样子,一看就不好交涉。
至于戴天齐,只是一阶大剑师的他乃是实力最弱的,想来知道的情报也不多。
那星盟的人略微权衡了一番,就知道找谁说话了。
“只是偶尔得到消息,借助地利来的比较早罢了。”江流的语气不咸不淡。
“哦?我看怕是不止吧?”那星盟弟子朝江流靠近了几步,笑看着江流道,“那件宝物出世的消息,短时间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能比我们星盟的人来的更快,除了羽星门的诸位,我想也就只有浩宇学院这一地而已。”
浩宇学院不像星盟与羽星门一样,弟子都有相同的装束,所以单从外表谁也看不出来江流他们是浩宇学院的弟子。
可是谁也没想到,星盟的弟子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江流他们的身份。
“阁下好眼力。”江流不咸不淡的赞扬了一番。
“我还有三位师弟先一步进入了此地,不知三位可曾见过?”那星盟弟子突然间语气一变,眼神也凌厉的扫到四人身上。
可是江流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封云烟依旧一副冰冷的模样,看也没看那星盟弟子一眼;顾翎月也是出身豪门,察言观色的本领不见得很强,但处事不惊的本事还是有的,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戴天齐是个老油条了,自然不需要多说。
“哦?还有人比我们来的早?”江流眼中流露中一抹不可思议,不过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以及隐藏的更深的窃喜!
江流的表情变化被那星盟弟子看在眼中。
特别是那一丝只露出一瞬的窃喜神色,也没有逃过他的观察。
不过正因为如此,这星盟弟子对江流他们的疑虑才算是打消。
他哪里知道,他看到的东西,只是江流想让他看到的而已。
“刚刚我们曾听到背后有不少惨叫声,不知……”这一次江流‘隐藏’的很好,再没有窃喜的神色流露出来,说话的同时还在叹息。
“我料他们也不会比诸位来的更早,既然诸位没有看到,我想他们应该是遭遇不测了。”那星盟弟子倒是看得开,“人各有命,更何况这夺天谷本就是个九死一生之地?”
“节哀。”江流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接着又对身边的人道,“两位姑娘,前面那地方看起来十分凶险,我们还是不进去为妙。”
哪知,江流此话才刚刚说出口,他们左右两侧的人脸色却都是一变。
“哼!世俗中人果然各个胆小怕事!区区一座看起来陈旧的古堡,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走在最前面的羽星门弟子冷笑一声。
之前与江流说话的星盟弟子也道:“这位兄弟,那古堡看起来很是诡异,谁又知道我们所寻找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不是在那里面?错过一次,可能会悔恨终生的啊。”
“这么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江流做出思考的样子,心中却在冷笑。
他哪里看不出这两拨人的意图?
他们在自己面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就是想忽悠他进入古堡之中吗?
夺天谷规矩,盗宝者死!可是倘若有人心动先‘盗了’这里的宝物,再另外有人把这盗宝者杀了,取走死者遗物,只怕就不会坏了夺天谷的规矩。
几个人心里各个都跟明镜似的。
夺天谷的设局者最讲究规矩,用这种方式取宝再好不过。
此地的禁制就算再厉害,也总不能把保留在这里的重宝也给毁了吧?
怕只怕,没有人愿意去当那第一个送死的人。
没多久,三队人马就来到了那古堡之前。
期间江流他们也曾装模作样的想要离开此地,不过每一次,他们都被两侧的人给挡了回来。
羽星门的人一如既往的用讽刺之语刺激江流他们,而星盟的人则在中间充当和事佬,旁敲侧击的告诉江流那古堡中可能存在的巨大宝藏。
总之来到古堡面前以后,谁也没有走成。
不过这也是江流的算计,他本来就不想这样两手空空的离开这里。
“江老弟,还没决定好吗?离开了这里,可是要后悔终生的。”来的一路上,星盟弟子已经知道了江流的名字,而江流也知道星盟这为首的弟子名为孔观,羽星门的老大则叫苏钺。
“我……”江流下意识的看向封云烟。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俗世的人各个都是缩头乌龟,亏了师父还说宗门之外也有强者,我呸!依我看,俗世中大概也就只有星盟能拿得上台面了,什么浩宇学院,狗屁!”羽星门弟子见江流犹豫,在一旁冷嘲热讽。
“哼!”封云烟倒也会察言观色,冷冷道,“不过就一处古堡,进去又如何?”
“哈哈哈,我就知道传说中的浩宇学院名不虚传。”孔观哈哈大笑,“苏钺,这一次你可猜错了,我俗世中浩宇学院出来的,也定是你师尊所提到那种人!”
“哼,空口说白话谁不会?说不定待会我们进去了,他们吓得转身就跑也不一定。”苏钺继续奚落江流他们。
“谁说的!我们现在就第一个进给你看!”
戴天齐看明白了江流在此地与这些人周旋的目的,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