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烟绝不可能主动伤害江流这个血薇少主,所以她战斗到最后,她只能拿自己的身体去扛!
看到这里,江流终于知道上一次封云烟身上那几乎致命的重伤是如何来的了。
这个女人不是制不住自己,也不是杀不了自己,她仅仅因为不想伤害自己!才会被动的承受了那么重的伤害!
她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江流无法再看下去,他不想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却无能为力!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我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这身体去伤害自己的朋友?”
“不!绝不能这样下去!”
江流心底一遍遍的呐喊,意志一次次的对识海冲击,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他甚至还在祈祷,祈祷那个曾经出现在他意识深处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时至今日,江流已经记不清那个曾两次救他于危难的声音究竟说过些什么。他只记得当自己的意识险些被魔血的力量吞噬时,曾有一个声音出现过。
除此以外,江流甚至记不起这声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好像那声音出现并救了江流以后,又马上抹去了他这段记忆一样。
此刻,江流无比期盼这声音再次出现,期盼它能帮自己找回身体的主动权。
可是事与愿违,那声音似乎只有在江流的意识即将迷失的时候才会出现,成为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今江流意识清醒,只不过无法找回身体控制权罢了,那样的声音根本不会出现!
砰!
江流散发着血光的重拳一下子锤在封云烟的香肩。
这一瞬间,江流甚至听到了一声令人心碎的骨头碎裂声,紧接着封云烟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远远的飘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后封云烟那娇弱的身体重重砸在了溶洞边缘,直接在那岩壁上砸出了一个一丈直径,半丈多深的大坑。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少女依旧倔强的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滑落,那张绝美的脸上显露出病态的苍白,嘴角的一丝鲜红血迹尤为醒目,惹人心疼。
但到了这个时候,封云烟已经不再在乎自己的面纱了。她的左臂无力的悬在身旁,肩头陷进去深深的一块,显然这种伤势并不是短期内接骨就能痊愈的。
“杀了我!杀了我!”江流心底在呐喊。
但此时由于封云烟已经被击出了阵法,那失去了掌控者的困阵已经无法再困住发狂的江流,只见一道猩红的血影飚出,直接就冲向了洞穴深处。
“别想走!”
封云烟哪里会让江流离开半步?倘若让他在这洞穴中肆意破坏,那事情便再无挽回的余地,当即不顾伤势,再次拔剑冲向江流。
可是状态完好再加上阵法辅助的她尚且不是江流的对手,如今江流已经先后挣脱阖金锁与困阵,她又如何能奈何得了江流?
一道血光乍现,封云烟就再度被江流击飞。
“无论如何,今天你都别想走!”封云烟喷出一道血箭,手里的锯齿血剑光华大放,“少主,得罪了!”
说完,封云烟便斩出了数道血色剑罡。
那血色剑罡在虚空中顷刻间就转化成了无数血浪,聚锋利的剑刃在前引导,朝江流的双腿绞杀而去。
“好!云烟,杀了我!”看到此处,无法控制自身的江流终于释然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恐怖的血浪虽然成功绞断了自己的双腿经脉,可却没能让自己的身躯成功倒下!
此刻,江流这具躯体,竟好像不再如常人一样受到诸多限制,哪怕筋骨断裂,竟依然还能稳稳的站在地上,并且速度不减的朝前疾驰!
“没了意识依然能行动,筋骨断裂依然能奔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封云烟大惊失色。
如此以来,她岂不是只有斩断江流的头颅才能制止他?
可要是杀了他,那自己阻止他还有什么理由?
毕竟即使任由他在这溶洞中大肆破坏,将来也是有可能博取一线生机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双腿受创以后,‘江流’终于把他那双血红的眸子转向了封云烟!
当自己那血红的眸子里映出封云烟的身影时,江流当即就意识到不好!此前身体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溶洞身上,封云烟尚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
江流知道,现在的封云烟,只怕已经没有能力从自己手下逃开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到此处,江流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愿意让别人为自己的过错送命。
封云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战斗至此,可她要是因此而死在这里,自己事后就算成功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颜面存活于世?
“既然如此,那就在一切难以挽回之前,做个决断吧!”江流的意识出奇的平静,他不愿看封云烟身死,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了断!
他把意识转向自己的丹田,现在他身体的一切力量都来自于魔血的力量,丹田虽不受魔血力量的控制,可却也被死死封死,让江流的意识无法动用丹田之力。
可是无法把丹田中的力量引导出来,却不代表江流不能自爆丹田!
“若无法找回自己,要这身体还有何用?我宁死!”
江流心底一声大喝!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九柄银色小剑也开始齐齐震颤起来,引导着丹田中所有的力量,似乎随时都会震碎丹田壁障!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几乎快被江流忘却的声音却猛地响荡在江流的识海深处。
那是一道清脆的剑吟声,它对江流而言如此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就在这一瞬,江流好像看到了自己识海深处闪现出一方黑色的石碑。
石碑无字,但在这石碑之下,却有一方剑冢在猛烈震颤。而江流听到的清脆剑吟声,便是从这剑冢之内传出!
“这是……”
江流猛地想起,这声音似乎与他在流云山庄剑冢之内听到的声音相似,可却又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剑吟声。
流云山庄,剑冢圣地,不同境界中的人步入剑冢,哪怕听到的是同一柄古剑的声音,那也是完全不同的。
江流当初在流云山庄时,尚没有现在的境界,他记忆中的声音自然不是这般。
不过好在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江流的身体竟好似也被这清脆的剑吟声镇住了。
他的意识在这道剑吟声的引导下,竟逐渐开始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与此同时,完全万里之外的广云府,流云山庄剑冢……
被勒令闭关剑冢的顾翎风猛地抬起头来,如苍鹰般锐利的眼神猛地扫向距离他不远处的黑色无字石碑!
恰在此时,一袭白衣的大长老也突然浮现在那黑色无字石碑的上空。
他神情激动,却也极为凝重,眼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脚下正轻轻颤抖的黑色石碑。
“宁死!……不……为……魔!”
顾翎风快步来到黑色石碑面前,一字一顿的念出那黑色石碑上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抬头看向大会老。
这剑冢中的剑吟声,从来不会在现实中响起,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听到,这早就是顾翎风知道的事情。
可是此刻,那黑色无字石碑之下传出的剑吟声,却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任何人都能听到!
“宁死……不为魔……”大长老轻轻闭起双眸,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喃喃低语,重复着顾翎风的话,久久无言。
只是片刻之后,那不断震颤的无字碑却突然间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长老,这石碑……”
“你去闭关吧,这里的事还不是你能知道的。”大长老语气颓然,挥挥手让顾翎风离开。
这一次大长老用上了自己的力量,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顾翎风已经被一股神秘力量拖着远远离开了此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还不肯沉睡吗?”大长老神情动容,怔怔看着脚下的黑色石碑,也不知此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
此时,远在浩宇学院的江流根本不知道在他听到这到崭新的剑吟声的同时,流云山庄剑冢之中竟也出现了同样匪夷所思的情况。他的心境已经在这剑吟声的影响下重新沉静了下来,体表的血光也开始渐渐消散。
江流的对面,一直神经紧绷的封云烟定神看着这一切,她依然不敢放下自己手中的剑。
直到江流眼中血光消散,并且带着无比关切的目光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终于神情一松,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被及时赶到的江流稳稳拖住。
封云烟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由于这一次二人出来的急,二人身上并没有准备什么丹药。
好在这段时间竹楼内也不会有人去找他,而且江流还阴差阳错的留下了小灵兽,倒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一天后当她醒来的时候,体内的气息虽然得到了平复,不过肩膀上的伤却没有好多少,身体也几乎没有行走的能力。
“这一次都怪我。”
江流一直守在封云烟身边,见封云烟醒来,马上便开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