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愣怔地盯着他，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他究竟是不是风文峥。
末了，她眸光倏忽一沉，眼底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渐渐结成寒冰。
沉默。良久的沉默。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交叠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而风文峥，就清晰地在李末眸里，看到了除去冰冷之外的，冷漠、疏离、决绝、还有隐忍的恨意。
她凌厉的目光，刺穿了他的身体，刺透了他的心。
他张了张嘴，沙哑而不知所措地开口，“离......”
还未待他说出第二个字，李末突然掀开盖在身上的外袍，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泛着寒光的刀尖直直地对向风文峥的心口。
“风文峥，我们无话可说。”
她冷冷地开口，却在说出他名字的一刹眸光闪烁，冷笑一声，仿若从地狱而来的阎罗。
“对了，我竟差点忘了，您可是无影宫三大护法之一——那我是否该唤您一声雅弦护法呢？”
像被戳中了心事，风文峥全身猛地一颤，本就削瘦的身形，显得更为单薄。
“离儿......”
李末却像没听到般，自顾自地说着，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她不想听，不想听他的解释。逝者已去，生者如斯。而她，更不会因他任何的说辞而原谅他。
“我所认识的风文峥，喜怒形色于面，敢爱敢恨，重情重义。而今日一见护法真容，才不得不承认，护法确是技高一筹，才能让我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眼前的风文峥，并不是她认识的风文峥。
她认识的风文峥，总是一身红衣，喜欢大笑着搞怪，亦或是嘟着嘴撒娇。眼前之人，却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虽是同样的面容，但他的脸上却鲜有表情的波动，带了分冷峻和寒意。
虽然他已刻意地收敛，但她仍感觉得到，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杀手独有的气息。
然而现实是，他们就是同一人。她记忆中的那人，都是假的，都是装的，都是虚幻的！而雅弦，才是真正的他。
“离儿，我不是——”
“风文峥已经死了！”李末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还是大喊出了声，“他死在了那个雪天，跟莫门的兄弟一起！”
“而你。是雅弦！是无影宫的护法！是我风莫离的仇人！”
背叛是最痛的伤，凌迟的不是身体，而是心；轻易地击碎你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情，不需要任何武力，刹那击碎你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自信。
她最恨的，便是背叛。
死寂。
李末眼眶通红，左手因颤抖不止而紧攥成拳，右手的匕首已抵在了风文峥胸口，只需再进一寸，便可刺进他的心脏。
李末的话，像是将他还没长好的一大块伤疤，又重新揭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风文峥紧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李末，也不顾左胸的刺痛，像是用尽全部力气解释一般。
“那日，我被宫主故意支走去做其他任务，对他们的计划并不知情。而当我完成任务回来时，莫门已经......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