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凌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东方凌暗恼，“抱歉。”
他拾起一枚黑子落下，下一秒，白子就紧跟着落了子。
二人你一下我一下，下起了快棋。李末几乎不经思索，落子飞快，然后心不在焉地一边欣赏着夜空美景，一边等东方凌落子。
东方凌也不甘落后，聚精会神，步步紧逼白子。
他本就不擅棋，快棋更让他分不出心神，本来计划着从李末口中一探消息，也只能作罢。
比起那个，他更不想输棋给眼前这个，对棋局毫不上心的小妮子。
她一脸无聊望向别处的样子，简直是对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的赤裸裸的蔑视！
“啪！”黑子落下，李末侧目，看向棋盘。
东方凌勾唇，修长的手指拾去一颗颗白子——那一把白子，均是她输掉的棋子。
这回，她总该收回心神，好好跟他下一盘棋了吧？
谁知，李末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把棋子，挑眉笑着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调侃般点了点他的黑子，“确定？”
东方凌眉头一跳，被她那抹自信震慑到，又将棋局重新分析了一遍。这盘棋，明明是他占了上风，为何这小妮子笑得让人不安呢？
他点头，看向李末，“确定。”
李末“嗯”了一声，继续飞快地落子，然后观赏星辰。
东方凌不懂了。甚至，还憋了一口气。
明明输子，身处劣势，她却仍是漫不经心的模样。要么，是她心思根本没在棋局上，要么，是她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好好下上一盘！既然不愿，为何当初又答应他的请求？这小妮子，真气人……
李末眼角扫过，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含笑继续落子，这北启的战神，似乎有点孩子气呢。
就在东方凌认为自己就要大获全胜之时——
“啪”，白子落，伴着一声淡淡的，“我赢了。”
东方凌夹着黑子的手，停滞在空中。
六步。
从他吞掉她的棋子时算起，她只用了六步。
李末托腮，抬眸对上他隐在阴影中的半张容颜。那脸颊柔美的弧度，恰似一弯月色，清辉光晕洒落。可他眸底那抹诧异、不甘、欲反抗却又无法挽救的神色，与那俊美无俦的容颜形成了一丝反差。
有点……反差萌。
李末‘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换来的是，两道紧皱的剑眉，和两枚白眼。
“东方，你这是战场得意，棋场失意啊！”李末跟他也不客气，直呼其名，叫得无比自然。
东方凌微微撇嘴，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对了——
“哎，”他叹气摇头，“有个人跟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李末勾唇，来了兴致，“谁？”
“慕容尘。”
东方凌微微眯眸，清幽深潭似的目光捕捉到，李末微僵的唇角和倏忽晦暗的眼神。
不过，也只持续了一秒钟。她面上迅速恢复平静，淡漠地道，“小女一介草民，怎敢与南启国君相提并论？大人真是折煞草民了。”
那语气，是淡淡的疏离，还有一丝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