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一袭醒目的红色武道服的乔治打着哈欠从建筑物的阴影里走出。他的面容略显憔悴,本来神采奕奕的壮年汉子此刻看起来倒像是年近垂暮的老人。仅仅是眼神不同,给人的感觉就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异。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晚上操劳过度吧?”阮绪开着玩笑,同时解放了刚刚才封印的业之力。
出乎阮绪意料的是,乔治居然没有丝毫阻止阮绪的意思。按理说以乔治的身手,应该可以瞬间出招,阻止阮绪解放业之力,同时在几招内把正常状态下的阮绪击杀啊。
“阮绪……我已经知道了,杀死马尔科的人是卫馨。”
阮绪一怔,这他竭力掩饰的事实怎么可能会让乔治知晓?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卫馨两人……更何况,明明当初已经决定好,乔治会不论事实如何,单纯认定阮绪是凶手,为何事到如今又突然变卦了?
“喂喂……老兄,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喝酒喝上头了?杀死马尔科的人是我啦。”阮绪没有贸然出手,因为眼前的乔治看起来实在是不想平时的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乔治苦笑了起来,“阮绪……我确实想过要杀了你就完事,但……那真的是马尔科想要的吗?不是吧。因为……杀死他的真凶根本没有得到惩罚。”
阮绪吃了一惊。并不是为乔治那病态的说话姿态,而是这番话语中所包含的不属于他的思维方式。
这种仇恨报偿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普通的人类。完全不该是非人,尤其是乔治这样应该已经看脱了俗世的非人该有的思考方式。
究竟……是怎么回事?洗脑……还是……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我……不会再对你出手,相反,我会着手杀死卫馨,为马尔科报仇。”
说罢,乔治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下阮绪呆立在原地。
阮绪不知如何反应,这不同于开战宣告,这种宣言报仇的情况真的可能出现在乔治身上么?
该死……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
……
旧城区某废弃大楼的屋顶。从这里可以很好地俯瞰旧城区的大片区域。人算凭借自己非人的视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阮绪与魔王的交手,以及乔治的复仇宣言。
人算十分满意,因为不久前他针对乔治进行的心灵暗示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所谓变化……仅仅是无法接受人另一面存在的人给出的借口罢了。”人算喃喃道,“其实,大多数人在十三四岁时就已经注定了其未来的模样。那以后的一切性格,都只不过是从已经固定的资料中抽出那一份而已。”
在人算身后,是两名魔王。他们并不是刻意来到这里。在使用天命进行空间转移之后,他们被强制引导到了这里。换言之,是人算使用了与天命等同甚至在天命之上的力量干扰了他们的空间移动。
“我说,支付报酬什么的只需要银行转账就行了,拉我们过来难不成是要进行新的委托?”男子魔王率先开口问道。
“可以这么说。”人算点头表示他没有猜错,“狙击卫馨的事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你们的目标改为儒家之子。”
“切……又是那套把戏么?”女子魔王的语气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你知道吗,你这样做简直就和那种拿着一捆钞票,让小流氓帮忙配合演一出英雄救美的白痴一样。”
“那又如何?”人算笑着,“只要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即使方法是烂俗的老套路又有何妨?”
更何况……人算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语——若不是有这些琐事需要你们动手,你们早就作为弃子被抹消了。
“那么……着手准备吧。上次失败了,这次一定要确保成功。”
“也就是说?”男子魔王没能立刻理解人算的意图。
“上次袭击儒家之子,委托你们的是孔氏一族的余孽吧?因为有人搅局,所以失败了。”人算侃侃道。他可以想象,在面具底下的魔王是一张怎样惊讶的表情。
其实,他们根本用不着惊讶。因为要判断出委托暗杀儒家之子的人实在再简单不过。人算根本用不着使用自己的非人之力,仅凭借那些零碎的情报就能够判断出是谁对儒家之子心怀杀意。
“你……”
“不要激动。我不会透露出去的。我只是单纯地委托你们而已。”人算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这一次,你们还是和刚才一样,两人一起行动。一人负责引开尹易之,另一人就对付任秋兰。”
“了解。”魔王的声音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在人算面前,这点程度的不满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们并没有反抗人算的理由与勇气。
棋子,无论如何挣扎,终究只是棋子罢了。
冷漠地看待着世间的一切,人算总会兴起这样的感慨。只是,他又如何能够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被他人所引导的呢?
当世最强智者——天策。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棋盘上演的,那么人算,自以为是棋手的他又该如何是好?
……
……
且说另一方面,秦晋楚又一次邀请了明韶与明寂两人进行商谈。
一贯认真的的明寂姑且不论,就连那个明韶也全程没有开小差地听着秦晋楚的说明,这完全可以称作奇迹。
“虽然你说的这一切都有理有据,但是要我们出手,未免也太过草率。”
“前辈,你应该明白,这一切布局算计,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完成。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被法术界称作‘不落的智者’了吗?”
“那仅仅是无知小辈的胡乱吹捧罢了。现在不是就没人提及这个狗屎一样的称号么。”明韶依旧语气随意。
“可是……”
“我知道你追拿人算心切,但是再等一等。”明寂劝道,“毕竟我对他的了解不多,而明韶师兄亦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秦晋楚虽然无奈,但是以那两人的身份资历,是完全没必要听从士族的命令的。
看来……只有再等一段时间了么?该死……但愿不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