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百家争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母亲
    白芷收回了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法力,接着用手语道:你离开立新市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和法家之子没有关系吧?”阮绪坏笑着瞥了白芷一眼,说,“法家之子追着我出来,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面对阮绪的调侃,白芷也不生气,她只是平静地继续用手语说:昨天,若不是你,我已经被世界抹杀了。所以……

    “你没有必要在意。因为原本就是我插手,导致了夏远本想送给你的天命落入了我的手中。试想一下,如果你持有着天命,就根本没必要畏惧世界对神裔的诅咒。”阮绪不再调侃,认真地回答说。

    白芷一愣,她清楚阮绪所说的就是事实,可是她仍旧没有办法就这样简单接受自己被阮绪帮助了。她用手语尝试着组织语言,可是凌乱的手势再也不复原本明确的表意。

    “好吧……”阮绪算是屈服了,“接下来我本打算用天命救醒我的母亲,如果你的力量能够唤醒她的话,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

    白芷点点头,算是接受阮绪的提案。

    ……

    数个小时的旅途,与白芷同处一节车厢,阮绪不知如何与她交流,无奈之下他只好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蓝天白云,有时会有渔船闯入视野,不过很快便被列车甩在身后。

    另一方面,白芷也是一样。她就坐在阮绪后排的座位。她没法说话,即使要交流也只能依靠手语。可阮绪一直看着窗外,明显是在避开她。

    白芷不懂阮绪为何会刻意地避开自己。

    话说回来,阮绪究竟是怎样的人?

    白芷心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想要了解阮绪的想法。

    他是……道家之子。他是……业。他是……天命的持有者。

    似乎,这就是答案,不过白芷自己并不认可这样的答案。

    ……

    阮绪注意到外头有了飞翔的海鸟,陆地已经十分近了。

    “终于到了……”轻声自语,阮绪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心情。

    列车开始减速进站。在站台没有人迎接,这对阮绪来说倒是再好不过了。他可不想因为跟士族打交道而浪费时间。

    下了车,阮绪掏出自己的钱包,一脸悲痛地数着里面的元首头像有几张。

    “这下子又是大瘦身啊……两个人乘出租车到医院……”

    白芷一脸茫然,因为她看见阮绪的钱包里明显还有很多钱剩余,阮绪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悲伤才对。

    “走吧。万一撞上下班高峰堵车又不知道要拖多久。”

    ……

    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阮绪报出了医院的名字后,司机用略显奇怪的眼神望了阮绪和白芷一眼,接着默默地开动了汽车。

    在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总算是抵达了医院。阮绪匆忙扔给司机几张百元大钞后,连找零都没要就下了车。

    白芷觉得阮绪十分奇怪,明明先前阮绪那么心痛金钱,为何现在却显得毫不在乎呢?

    阮绪才不管白芷心中是否疑惑,他领着白芷乘坐电梯,抵达了医院十五层的住院区。他也不管看望重症病人需要登记,用化境符避开旁人,快步走到一间病房前,开门进入。

    病房收拾得十分整洁,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一名女子沉睡着。几根输液管插在她的手臂上,借此维持着她的生命。她的秀发似乎一直有人打理,依旧保持着柔顺光泽。只是长期没有行走在阳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红涯……”阮绪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阮绪才能够确实地回忆起过去的自己,以最初身为人的姿态存在于此。

    白芷看出,这名女子的灵魂遭到了外界的异常力量侵蚀,已经面目全非。要想让她醒来,除非是使用天命干涉世界,亦或者是依靠神裔的言语影响世界。单纯的非人异术是不可能纠正她的灵魂异常的。

    白芷用手语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阮绪略微一顿,稍微思索后才说,“阮红涯,我的母亲。”

    白芷继续追问:可是……

    “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领养了我而已。”阮绪解释,“而且,你也没有猜错,我对她,有着男女之间的喜欢。”

    白芷不知如何回应。阮绪竟然喜欢着身为自己母亲的女人,这不仅是对于人类,即使是对于非人来说,也是不被允许的。

    “怎么?没法帮忙么?那么请回吧。我会用天命唤醒她的。”说着,阮绪准备将天命从自己体内抽出。

    白芷连忙伸手制止阮绪。

    ——“灭寂。”——

    庞大的法力笼罩着整个病房。

    白芷走到病床前,她轻轻地将手指点在对方的额头。

    “归。”

    万物,皆有因缘命运。万物,皆有因果定数。存在,存于现在。以今时之所存,窥视昨日之唯一。以今日之果,回溯往日之因。抹消,抹消。以万物之因缘命运掩去“一”之轨迹。否定,否定。

    没有什么明显的现象,亦没有什么夺目的光彩,只是单纯的动作,看不见任何外在的变化。

    白芷抽回手,接着收起法力,她朝阮绪点点头,默默地站到一边。

    阮绪连忙凑到病床前,他轻轻用手搭在自己母亲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凉凉的,但是呼吸不再微弱得难以觉察。

    “红涯……”轻声呼唤,那是她的名字,那是过去,阮绪未曾喊出口的名字。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久违的有着光亮的世界让她有些惊讶。

    “红涯……”阮绪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眨一眨眼,那泪水便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多少年了,从未有过的情感波动,再一次地让阮绪意识到,自己还是保留着些许人的心。那时他对任秋兰所说的话中所掺杂着谎言——他并非没有情感,而是在以绝对理性思考的时候,忽略了感性。当一切理性都被抛开,他也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欢笑,一样落泪。

    “你……”她尝试着开口,只是长久没有行动的身体早已经不习惯发声,她只能用虚弱的声音发问,“你是……”

    “我是阮绪。”

    “阮……绪……”她显然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你……阮阮?你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

    阮绪不禁莞尔,在红涯的印象中,他还一直是那个九岁的小男孩。

    “唔……看来我睡得很久啊……”阮红涯无力地用手扶额,“阮阮变成了一个大男人。然后……似乎还带了一个女孩子来看我……呜呜,难道我这么年轻就要当婆婆了吗?”

    阮绪早就预料到红涯醒来之后很快就会恢复精神,毕竟她就是那样一个乐天的人。

    “话说……红涯,你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年轻美丽的女研究生吗?你可已经三十过半即将四十的阿姨了诶。”阮绪擦去眼泪,顺着红涯的话语说着。

    “你……有你这么说我的么?阮阮,你这些年到底是学了什么啊?”阮红涯想要抬手打阮绪,可是她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了下来。

    “别激动。红涯,你太久没有动过身体,得花一段时间恢复训练才能够正常行动。”

    “切。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阮红涯撇了撇嘴,没有办法打阮绪,她只好口头上刁难阮绪,“阮阮,那丫头叫啥?看起来好神秘啊,居然还是一头银发,难道她是玩的吗?”

    “这……”阮绪这才想起,还没跟红涯解释白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