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不得安寝。怀容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虑方才楼景寒的话。以他的意思是,公孙捷已经准备要反叛——这些事情,师父知道么?
师父与公孙捷的关系似乎并不很乐观,二人携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若是要选合作对象,云泽笠一定不会与公孙捷一同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路人。师父是前梁的王室遗孤,而这个公孙捷的叔叔,却是与先帝一同除灭大滦统治的人。先帝百里奉贤原先与公孙隆结盟一同反抗大滦统治,后来在泗水一战后,二人反目为仇,公孙隆被百里奉贤斩杀与百里坡下,随从二十万精兵也被坑杀。公孙捷作为其侄儿,怎能甘心屈居人下,忍受如此深仇大恨?他从此招兵买马,与百里衡臻分庭抗礼,不像师父行事周全小心,不愿多出风头。公孙捷从来都不肯甘居人下,在试图与云泽笠结盟失败后,便处处与之做对,若不是师父护律周全,恐怕格思会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按理说,师父是应该与公孙捷势不两立的。但是,师父与他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关系。祸福相依将他们系在同一条线上,谁也不能害谁。这是一种难以言状的平衡,不能为人力所控制:因为一方的失利,很可能给对方带来灭绝性的灾难。
怀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师父的指示,她不敢轻易行事。师父未曾对她透露过一星半点的信息,她无从得知宫外的情形。若是师父有意让她协助公孙捷做事,她却听从了楼景寒,这不就误了大事了么!不行,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虽然边疆战事吃紧,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对抗夷狄侵犯,但是京畿重地,防守的力量却不会薄弱多少。这些事情她能想到,公孙捷就更想得到吧。
为什么师父不给她指示,难道师父的指示是被她烧掉的那封信?怀容无法可想,心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向楼景寒问个清楚才行。
怀容这几天来做事一直心不在焉,一直在寻找独自出承元宫的机会。听见棠薇让她往许美人住的宫殿里送一块绢帕,她连忙答应了,拿起那块看似极为普通的帕子就往外走去。许美人的侍女连殿门都没有让她进去,说是许美人的病症是会传染的。怀容知道这些眼高手低的奴才们自然是看不起许美人的,自己一个外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多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待她送完绢帕后,刚刚走上御道,正好遇见皇上从御花园乘着步辇过来,看来是刚刚从早朝的含光殿回来。怀容同众人一样行礼叩拜,待皇帝走远后,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身侍卫服侍的楼景寒握着刀看向自己。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差异,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傲然之气。
怀容心上一阵激动,待一行人走远,装作没事般地跟了上去。见楼景寒居然挎着刀与皇帝进了富锦宫,怀容大为惊诧。楼景寒什么时候成为如此受上宠爱的侍卫了?一心等着他出来,怀容有些焦急地在门外踱着步子,时不时地往富锦宫里看了几眼。
怀容自觉没有什么,可是富锦宫看门的内侍却觉得此景分外值得怀疑。方才楼侍卫才说了,最近比较混乱,各处要加强巡逻——立刻就出现了这个看似随处张望的女子,怎能让人不起疑心?几个内侍商量了一下,从怀容的四面悄悄地包抄了上去,为首的一声爆喝:“你是什么人!”
乍听到这一声吼叫,怀容吓得腿肚子一软,本能让她赶快逃开,可是她知道,自己一旦施展武功,也许师父就麻烦了。正犹豫着,几条绳子已经紧紧地捆缚住了她。几个内侍把她五花大绑,拖进了一间看起来是储放杂物的小间,将门紧紧地锁了起来。一个内侍对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禀报姜副总管,这个女子形迹可疑,说不定就是反贼呢。若是误了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怀容被摔进了储物间,青石地板的冰冷让她想起那日被杖刑的情景来。千错万错,也只能埋怨她自己——谁让她如此不小心?他们会认为我是叛贼么,万一被皇帝查处了我的真实身份,师父怎么办?不知被仍在地上有多长时间,怀容觉得四肢冰冷,心里又涌起了那丝丝的绝望。恍然间,她想到了一个人。淑妃娘娘会知道她在这里么?如果知道了,她是会救我,还是直接将我处置掉?怀容不敢再想象,她静静地伏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动弹不得,鼻尖居然有些酸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外面的光线已经黯淡了下来,怀容已经彻底绝望了。不论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么。师父如果贪生惧死,哪会有格思会的创立?她要紧牙关,努力地咽下缕缕不甘。
忽然间,仓储间外传来许多人的声音,似乎还有搬挪物品的动静。怀容侧耳倾听,却见门被人一把撞开,内侍总管姜禹指挥着一群小内侍搬来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又有几个捧着毛巾的宫女站在身后。没待怀容说话,几个宫女上前替怀容松了绑,二话不说替她脱下了外衫。怀容又惊又急,慌忙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姜禹对怀容神秘一笑,唇边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怀容楞了一下,就见他带着所有的内侍走出门去,余下的宫女将她的衣衫褪尽,抬进木桶里,用毛巾像擦洗桌椅一般搓起她来。怀容紧紧地咬着牙,却不能反抗半分。她的双颊由于热气熏炙而绯红,而嘴唇却是青白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么?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这里是皇宫,皇宫中的每个女子,不论身份如何,都可以、也一定是皇帝的——除非他愿意转赠于人。作为身份卑贱的宫女,若是受到临幸,该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啊!那几个宫女熟练而奋力地在怀容身上用力地擦着,连脚趾都不放过。夫君是天,女子是地,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女子生来就是男人的,礼仪容止,都是为了取悦夫君。哪里还能想着别的男人呢?
自从那日在皇帝面前赤足,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属于你了。也许你对我不屑一顾,但是,你可知道我心里如同刀绞?罢了罢了,世上万事,皆不可强求,若无缘分,也就算了吧。
念及于此,怀容决绝地闭上眼睛,咽下了还没来得及溢出的泪水。她紧紧地握着身上的衾被,听见外间的动静,甚至感觉不出自己的心跳来。
“怀容。”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温柔地响起,伴随着由于疲惫而微微沉重的脚步声。百里衡臻身形稍胖,方才与楼景寒侍卫出去查看了一圈,早已筋疲力尽,只想合衾即卧。听闻姜禹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侍寝的佳人,他也没有推脱。端详着床上红颜的娇羞而生涩的面容,百里衡臻微微一笑:“你紧张?”
怀容点点头,握着衾被的手沁出了汗珠。她眸光盈盈,将万种风情皆隐于不言之中。百里衡臻觉得有趣,只道身上乏了,便自己褪下衣衫。他身形虽有些发福,却依旧是魁梧有力的,肩上的箭伤和身上武器的伤痕见证着年轻时候的不朽功绩。怀容望着他逼近的身姿,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连话也说不出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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