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方才的失态究竟被皇帝看去了多少。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始痛恨自己管不住的舌头,竟说出如此的话来。让皇帝听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百里衡臻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四周冷寂得可怕。过了半晌,忽听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惠妃的苦苦哀求:“皇上——臣妾说的不过是疯话,求您……”她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皇帝,不禁泪水涟涟,一时惊惧交加叫喊出来。
只听一声冷哼,百里衡臻鼻孔里冒出来一句没什么感情的“滚开”!他的脸色微微泛红,
皇后挣扎着起身,害怕他一生气又惹出什么事情,连忙柔声劝慰:“君上,此事也不过是众人的玩笑,还请您不要因着生气伤了身子。”
百里衡臻的一腔怨怒忽地转向了皇后,他用一种从未用对皇后用过的严厉语气愤然说:“有你这样的一国之母吗?瞧瞧,这就是你治理的后宫?风气如此败坏,你还犹自不管不问,真是败事有余。”
皇后满腔的悔意也无处可说,只讷讷地低下头。她本来就存着息事宁人的心思,皇上也多次赞扬她的贤德,如今却正好触到了皇帝怒气的霉头,也只能怨自己的不是。谁叫她本来就不懂如何自处呢。想着想着,纤细柔弱的指尖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腹部。皇上对她的爱,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岂能不知?如今也只能指望他了。
百里衡臻见钟歆讷讷不语,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生出任何怜惜之意来,反而更加生气了。萧贵妃不由地劝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因着孕事在身,遂早不理后宫事务,这都是臣妾没有好好管教的缘故,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听她一话,百里衡臻这才哼了一声:“那你说应该怎么罚?”
萧贵妃低眉顺目地道:“臣妾作为失当,愿意将治理后宫之权交出。”
百里衡臻楞了一瞬,随即冷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朕若将你的俸禄降为从一品,你可愿意?”
萧贵妃不卑不亢地叩首道:“臣妾领罚。”众嫔妃们面面相觑,却不敢露出丝毫质疑的颜色。唯有季淑妃稳稳当当地坐着,面上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惠妃失德,今日起禁足仰祥宫,若无命令不得踏出宫门一步。至于昭妃……你眼见惠妃失语还不劝说,是为何故?”百里衡臻面色不悦,隐有发作之意。
四下里一片沉寂,唯见淑妃款款站起,她蹙眉对昭妃道:“还不快向许美人赔礼?”
看着一度盛宠的昭妃居然对自己行礼,许美人不由得有些慌起来。她看着皇帝,眼角不禁有些微湿。她已经病了这么久,从没有想过,皇上会有一日这样看重自己。难道他对自己的情谊毕竟不止是琼华吗?他对自己,居然啊有几分实意?
“你回去吧,身上不舒服,还是要早些歇着才好。”听着皇上如此温柔的话语,许美人苍白的脸色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上。她定定地看着百里衡臻,眼里噙满了泪水。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要行礼,继而匆匆地跑出了凤仪宫。
“皇上——”一个清脆温存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响起,让人顿觉一道清泉流过心田,“婢妾有个说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百里衡臻看着衣着清秀的上官皓雪,言辞有些不耐。
上官皓雪福了一福:“圣上何不给皇三女琼华公主位分?这样做也许能便利许多呢。”
百里衡臻剑眉稍蹙,随即抚掌一笑:“爱妾所言极是,那就依你所言吧。朕命:擢封皇三女琼华为公主,食正五品俸禄,及笄后封号另拟。”
凤仪宫的气氛顿时和缓了许多。只听柳烟凝淡笑上前,容姿优雅地行礼道:“皇上,婢妾今日特地为您做了梨花玫瑰糕,还请您赏个脸呢。”
“是么?”百里衡臻笑着将她扶起,“爱卿怎么知道朕想你做的糕点了?今日一定要去你那吃个够才好。”
柳烟凝掩口娇笑,手帕轻轻一挥:“那——皇上请吧。”百里衡臻笑得眼角有些皱起,他紧紧地握着柳烟凝的手,与众人一同走出了凤仪宫。
待皇帝走后,季淑妃便唤上官皓雪上前,执起她的手笑道:“还是皓雪妹妹明白事理,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婢妾不敢。”上官皓雪连忙退后行礼。
“你今日是不错的。”钟歆拭了拭眼角残余的泪水,对她得体地笑道,“皓雪,你是个很识大体的孩子。趁着现在年轻,也该多学着承些宠,将来有个孩子,才能在宫里立足啊。”她话语间,手指再次情不自禁地摸向自己隆起的腹部。听着她温柔的教诲,上官才人只愿点头。
“娘娘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季芸香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冷不热地说,“其他的事情,自有臣妾们来忧心,您好好养胎才是正经的。皇上今日说的什么重话气话,也别太往心里去。多年的夫妻了,也算有名有实,这样的小事就别搁在心里堵着,谁不知道,他当下最想要你诞下一个男孩呢。”
“妹妹说的我自然也是再明白不过的。我本来也不过是指望好好过日子,如今也到了秋扇见捐的时候,若是有个孩子——”她一语未尽,竟又低头默默地垂下泪来。
“别多想了,好好养胎要紧。”季淑妃对上官皓雪道,“回去我命尚寝局重新记录你的彤史,你自去准备随时接驾吧。机会来之不易,你理当好生珍视才是。”
上官皓雪神色有些讶异,却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淡泊。她徐施一礼,低眉道:“娘娘教诲,婢妾自当谨遵。”她进退得宜,却透着一种淡淡的不知缘由的哀伤。
“怀容,你自去一趟尚寝局,将我方才的吩咐处置好。”听了季淑妃的吩咐,怀容连忙应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为淑妃娘娘办正经的事情,可不能出半点瑕疵。
有了正六品女官的玉牌,怀容在尚寝局办事还算顺利。在那里,她遇见了刚进宫来是结交的好友谢惜绡——如今是尚寝局首席女史柯氏的得力助手,在那里也有一定的地位了。二人相见后言谈甚欢,直至时辰将至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