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拓哀呼一声,挣扎不动了。
千宇重明瞬间移了过来,单手提起乐正拓的两根白尾,身体往半空一拔。
“我说过,你早点求饶我还能给你个痛快。”重明笑眯眯的盯着倒挂在手上的白狐:“能在我们几人中走这么多招也不算辱没你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丫头么?不如我送你陪她作伴如何?”
乐正拓的情况着实不好,前爪的毒已经带上了胸口,一整片都是麻痛无比。内丹之力消耗到此刻已散去大半,他闭着眼睛,身体如一片挂在指尖欲落不落的枯叶,再无一丝一毫还手余地。
明知斗不过,还要出手,明知会死,还是义无反顾。他已经没救了他已经疯了,为了一个从未爱过他的女人,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
无情的来到这个世上,再满腔爱恨的离开,说起来——也不算太亏吧?
重明右手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乐正拓便落叶似得飘进了炼血池,坠落的最后一刻,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变回人身,展开最热烈的怀抱,去拥那个他一生都没拥到的人。
乐正拓展出人生中最动人也是最后的一个笑颜,颤抖道:“云儿,如果换做是我……我也愿为你剖丹葬命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喜怒不与外人知,道是无情却有情。
广阔的炼血池就像巨兽的口齿,瞬间吞噬了今日第二个送上来的食物。滚烫的岩浆腾起似欢似怒的漩涡,从乐正拓坠落的地方一圈圈漾开,无数的厉鬼漂浮在漩涡之上哭号,整个密室瞬间陷入一片凄厉的鬼哭狼嚎中。
重明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瞥了一眼自缚上噬魂柱的周萱。脸是一样,不过少了几分精气神。
但重明并不怎么担心,只要云歆之带着金丹接近周萱,他就有一击必得的信心。拿了云歆之,修仙界那些傲慢自大的乌合之众自然不堪一击,这整个天下,将是他送给雍予的重生贺礼!
云歆之锁了一部分仙力进灵台,虽然金丹失了,但只要他忍住腹部那阵切骨的痛,就能与往常一样行走动法,直到这一小部分仙力消耗干净。
他现在就是烤在火上的一碗水,水被烤干之后就会粉身碎骨。
云歆之自然不知道这几日魂殿发生的事情,不过墨泽蓝灰头土脸的被绑了回来,说明乐正拓那小子心里打了别的主意,或许已闯过魂殿,至于结果——云歆之不用想都知道,除非他在魂殿有过硬的底牌,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想了一遍,云歆之越发有些心慌气短。不论琉婉云是生是死,他这一去必定有去无回。重明向来歹毒狠辣,琉婉云的魂魄他必不会轻易放去冥界,只要她的魂还在魂殿,他的金丹就有让她重生的可能,但如果……如果不在了,那他就将生命彻底燃尽,随她而去。
炎洲果然处处布了重明耳目,他还未到天星城,已经有个肥头大耳的猪妖似的小兵过来领路,明明怕的要死,偏一路装的趾高气扬,好像动根手指头就能把云歆之怎么样了一般。
云歆之自然不会和这种小喽啰计较,上次来这的时候还是三千年前,魔界的人大多茹毛饮血,烈性的很,但此刻看到天星城竟如人界城池一般店铺林立,或人或动物模样的魔族在街上比肩继踵,没有丝毫见到异类的慌乱惊恐。
云歆之觉得分外嘲讽,人人都说魔界得而诛之,不过是因为摊了个穷兵黩武的统治者罢了,如果统治魔界的人是由正派推举出来,心怀大义,一派光风霁月,那这一场天下大乱还会存在么?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满怀心事的男人,似乎全部的目光都被前面这个带路的肥头大耳吸引了。遇见的纷纷打招呼,极为恭敬的让开道路,旋即才会发现后面跟着的云歆之,惊讶一瞬后才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被巡防司的人引进魂殿的,大多是被魔尊看中,要飞黄腾达的。
如此,路边便多了许多好奇的脑袋,盯着这个即将飞黄腾达的外来客。看清他的表情后,又纷纷在肚子里暗骂他的不知好歹:几辈子积了福才能入主魂殿,这小子不偷乐也就罢了,怎么还一脸死了媳妇的衰相?
肥头大耳不知是不是有意,带着云歆之穿过城中最热闹的街道,晃晃悠悠许久才来到天星城的中心,魂殿的入口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牌,守的密不透风的魂军训练有素的分开一条路,云歆之一言不发,眉眼不抬,跟着他进了结界之内。
黎却尘早就等在大殿之中,云歆之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重明和雍予,只有笑眯眯的黎却尘站在大殿中央,看见云歆之进来,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魔尊早就等候多时,金仙请。”
云歆之漠然的跟在他身后,清冷的白衣在这殿内黑暗的肃杀中格外突兀。
当一个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他便同时拥有了无匹的勇气和漠然。云歆之仿佛陷在了另一个世界,对一路上的一切都无任何反应,唯一让他不安的是——他丝毫感觉不到琉婉云的魂魄所在,不论用哪种办法,都没起到一点作用。
怎么可能?重明不可能任由琉婉云的魂魄归了冥界!
云歆之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起来,就连腹部的伤口也凑热闹般开始剧烈的疼痛。
炽灵有所感应,却只能唉声叹气。他虽很不愿意云歆之赴死,但炽灵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杀掉千宇重明,如果琉婉云能恢复前世修为和记忆,他并不想做一个违背本心的人——虽然他真的很不想云歆之去死。
炽灵叹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护你的。”
“一会你就待在一边就好,让我和你的小徒弟来解决那几只狗。”
“吖——不对,我怎么有点找不到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