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职责而已,不敢要封赏。”这般说着,九引还是垂着头走了过去。重明拉起她的左手,翻过来去看她腕上的刀痕:“嗯,不错,总共割了五刀,甚是费心费血。”
雍予笑容翩翩的端着瓷碗,眼底却盘着两条毒蛇,阴阴郁郁的盯着九引。
九引自然看不到。
她盯着地面,背上已经沁出许多冷汗。重明举动一反常态,说话虽轻声和语,九引却偏偏听出了五分杀意。她立时起了一身鸡皮,却仍故作镇定道:“是属下该……”
最后两个字‘做的’还在口中打转,重明的手指已经深深按进了她新割的伤口中。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招呼到脸上的巨力打飞出去。
重明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可惜道:“哎呀,打出血了。”
这看起来轻轻巧巧的一掌,九引几乎埋进了院墙里,半边脸肿胀如山,印着五个清晰的血手印。她咳着血,吐出三四颗带血的牙齿,知道今天必难逃一死,虽然不惧,却后悔没再多交代乐正拓几句。
“魔,魔尊!”九引从墙里爬出来,含混不清的求饶,跪在地上一点点向二人膝行过去。
重明绕着雍予束在脑后的黑发,懒懒的问:“雍予,这婢子竟在里面掺了聚魂粉,不想你回来呢。你说,我们该怎么封赏她?”
雍予缓缓起身,走到爬过来的九引身边,手腕一歪,一整碗的血顺着她的头顶浇了下去,将白发和发间那支金蝶绕玉菊的簪子整个涂成血红。
他捏起九引的下巴,冷冷道:“说,另一味引子是什么?谁派你来的?”
九引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般快,是她太低估了重明的实力,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手段,她现在已无心纠结。事已至此断无挽回余地,她又怎可能屈服:“没有什么药引,也没有人指使。”
重明抱臂倚着花藤睨着眼,顺道侧脸闻闻垂在一旁的花香。
雍予不耐道:“老实招供,我便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若不说……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九引抬眼对上雍予那双泛红的眼眸。这本该是一个明俊的男子,却因肮脏的灵魂显露出满是残忍的狰狞面目,九引看着他,忽然绽出个她能做到的最轻蔑的笑:“你真的想知道?”
雍予微微凝眉。
“三千年前,你们害我家破人亡,族人尽灭!我没将你们抽皮拨筋已是对不起他们,何况一点小小的聚魂粉?雍予,你以为你能回得来么?!”
捏着她两腮的手指几乎要将下颚骨挤爆,九引没露出丝毫软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冰冷厌恶的目光直视她的仇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们不得好死!”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雪蛛一族的余孽呀。”重明挑挑眉,托腮沉思道:“你要不说,我还真想忘了,当初我居然驱使过雪蛛这等灵力低微的垃圾呢——你说你族人都死光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重明掩唇轻笑:“还是你觉得,凭你的能力能将我们抽皮拨筋?”
“后卿,你不得好死!”九引倏地双手齐展,无数银丝顺甲而出。雍予冷笑一声,轻易握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掰,两声脆响,手腕已经齐齐断裂。
他再也没有耐心,站起来朝院外高喊:“诡老二!”
九引滚在地上,雍予抬脚按住她的胸脯,使劲一旋,听得脚下的人发出阵阵惨叫,脸上的阴鸷之色才稍稍减退。
他才刚刚返魂归命,竟有人蓄意杀他!怪不得喝进去的药送进去的灵力都如石沉大海,这个女人,竟让他做了这么多天的炉鼎,去养体内那小子的魂魄!
诡老二茫茫然进来,看到眼前幕惊了一大跳。
雍予右脚在九引身下一勾,将她甩过去,狠道:“兽营不是缺个女人么?废了她修为剁了四肢给我扒光丢进去!你看着她,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再取魂魄,拘入炼魂塔,将她给我炼成血水!”
声音又厉又狠,言毕,转身走至重明身边,重新坐回椅上,轻轻闭上眼睛做深呼吸。
重明安抚小宠物一般摸着他的头,柔声道:“别气,一会我就帮你将那小子的魂剥出来。”
雍予哼了哼,重明又道:“原本你吞了他可恢复一大半的,只是如此要委屈许多,至多只有四重天修为。”
感觉体内的云骞不安的动起来,雍予忙凝神运气,将他狠狠压下去。
诡老二大气不敢出,领命退了出来。九引被他锁在肩头,浑身是血,却犹在凄狂大笑。等待她的将是无比痛苦与灰暗的日子,但那又如何,她早就不想苟且的活着了,便是被炼成一滩血水,只要能杀了狗贼,她不在乎!
重明不悦道:“太吵了,为什么不捏爆她的嗓子?”
雍予反手一捞,将重明按进他怀中,嗅了嗅他发间的清香,长舒了一口气:“兽营那么有趣的地方,不出声岂不是太无趣了?”
想起那些如狼似虎兽首人身的彪形凶汉,重明莞尔一笑:“你还真是调皮呢!”
挚爱在怀,雍予只觉所有郁堵尽数扫空。他压头去吻重明的唇,柔声道:“卿卿可喜欢我这样……”
乐正拓可没工夫理会不远处这一片情意绵绵。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九引却无半点声息。
魂殿当然没这么好闯的,他知道。但若说刚来就被他们发现,这样的事实还是很打击他自尊心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越是等待越是难熬。
乐正拓敛气闭息全身戒备,望着镂花的雕窗外,有些不耐的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将九引抛给他的信息梳理一遍,他发现,除了知道琉婉云被关在养着炼血池的密室里外,他对这里竟然一无所知。
困兽一样在屋里踱了两圈,乐正拓停在门前,正当他要抬手拉开门闩的时候,忽听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魔尊和魔君大人稍后要去炼血池,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很是妩媚,还……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