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予眯了眯眼,心中的恐惧一瞬间消散无形。刚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摇光回来了!原来……不过是长得像而已。
他觑着琉婉云神色,刚要飞身动手,忽然心念一动,飞速给地魔兽使个眼色。
旋即假装不支的向后倒去,大咳不止:“师妹,你别过来,它……已经被上面的人解封了!”
琉婉云霎时白了脸,一时心急,根本没注意云骞口气与用词皆与往日不同。
在她眼中,骞哥哥浑身是血,面色惨白,眼神抑郁,气息浮散,就连元神团出的气罩都不再纯净,分外混杂。
那地魔兽先是愣了一瞬,看到雍予这说来就来的卖命表演,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忙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妆模作样的向雍予扑过去。
琉婉云大怒,翻琴在手,弦音如浪,在空气中击出阵阵涟漪,地魔兽刚挣脱桎梏,兽身和修为都处于最低迷的状态,如今被独幽一击,立时让它回味起三千年前那场战役,音攻虽不如那时威猛,却也十分凌厉。
它本能多了一分畏惧,歪了嘴想躲,翅膀又被多年的铁链锁的有些麻木,立时被音浪击个正着,痛吼着远远摔在山壁上。
琉婉云忙从半空落下,去扶摇摇欲坠的‘云骞’:“骞哥哥!我先带你上去!”
雍予垂着眼“嗯”了一声,手不小心触到独幽,烫着一样痛呼出声。
琉婉云吓了一跳,忙拉了他的手看,小指上竟被烫熟了一块肉!
雍予心中惊怒,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摇头苦笑:“我沾了这孽畜的血,你这琴阳罡之气太盛,恐碰不得了。”
原本遇到云骞已出乎琉婉云意料,没想到他竟独自一人涉险阻止千宇重明,看到他方才满脸是血的虚弱模样,更是先失了一半理智,完全没有细究其中缘由。
琉婉云戒备的看了地魔兽一眼,见它虚弱的倒在地上,爬了半天没爬起来,这才点点头收了独幽,急声道:“骞哥哥怎的你一个人来了?这里很危险,你打不过他们的,我师父在上面,我先带你上去。”
说着再多不做他想,伸手揽了‘云骞’的腰,向山缝外飞去。
雍予靠着琉婉云的肩,强行装虚弱的五官崩裂出一道阴毒之色。他假意咳着,给地魔兽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右手隔空环在琉婉云腰侧。
“骞哥哥,外面也很危险,你怎么能一个人来对付这凶兽?也太不爱惜自己了。”琉婉云带着他跃上了石缝:“这里离云崖不远,你先去薇雪师姐那休息休息,待我和师父收拾了这里,马上就过去看你。”
说着,二人一齐看向缠斗在一起的四人。
雍予忽然后退了一步。
“骞哥哥?”
“……我没事,头有些晕,先扶我去西面吧,我派了两个手下在那边等我。”雍予将目光从炽灵身上移开,稳了稳神,依旧弱弱的靠在琉婉云肩侧。
琉婉云刚准备丢手,闻言又重新将他的胳膊提在肩上,朝着雍予说的位置走过去。
心里这时才有些疑惑:骞哥哥的手下?我过来的时候为何看到西面无人呢?骞哥哥今天着实有些奇怪,一会回去非得好好问问才行。
听见山前的声音,云歆之蓦地回头,看到慕容云骞,他愣了一下。就是这愣的一下,重明的长戟险险将他平伸的手掌整个削掉!
忙回过神,心头却一直盘桓着一个疑问。慕容为何在此,看他罩气与往日格外不同,就像是……杂糅了另一个人的灵力。
如此想着,免不了分神去看。这一看,几乎吓得云歆之魂飞魄散。
云骞看起来是在被琉婉云扶着走,其实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正曲成一个绝佳的进攻姿势。
“云儿!”
顾不上管步步近逼的重明和黎却尘,云歆之奋力击开煞魂戟,身子弯成一个刁钻的角度,贴着黎却尘送来的长勾往琉婉云那边掠去。
一朝被识破,雍予面色微变,忽然左手置于唇边打了个口哨。
琉婉云怔了下,抬眼看到“云骞”陡然转狠的眼神时才猝然惊醒。
但这一切已经迟了!
放在她脖子附近的左手只轻轻一压,已经轻巧的扼住了她的咽喉。
“你是谁?!”琉婉云面色大变,刹那被制得死死的,她一时恼恨自己大意,见是慕容云骞就放松了警惕。
雍予不予理会,带着琉婉云向后急撤,肆意大笑:“开阳!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重明得意的勾了勾唇,一边挡着炽灵一边向雍予靠拢。
云歆之堪堪停在十步之外,剑尖直指雍予,森然道:“放开她!”
“哈哈哈哈!你若跪着求我的话,我到可以放开她!”雍予步步后退,声音又厉又狠:“开阳,你欠我们的,该还了!放我们离开,不然……我就先杀了她!”
琉婉云动不了,只能怒喝道:“无耻小人!我师父岂是你们能威胁的!师父你不要管我,快杀了他们,不能放他们走,不能放他们走!”
云歆之向前迈了一步。
雍予手下加了分力,制着琉婉云连退三步。
这时,山缝一阵轰隆隆巨响,随着一声长吼,地魔兽挟风卷浪的冲了出来,云歆之眉间戾气陡然加重,扬剑斜斜一挥,地魔兽重新被拍回山壁上。
“嗷呜——”它痛苦的嘶鸣着,趁云歆之不注意,身子一缩变成一个小黑点,倏地钻进了重明袖中。
山间恢复一片寂静,暗沉的天,翻滚的乌云,如同几人心中波涌而过的阴暗面。
僵持许久,云歆之念诀将正打的起劲,丝毫没留意这边动向的炽灵召回诛仙印中,望向重明,重明回他一个明媚的笑。
二人对视片刻,云歆之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重明收了煞魂戟,有恃无恐的走过去挑了挑琉婉云的下巴,转身戏谑道:“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自负。你以为你能护得住所有人,护得住这天下苍生么?到头来,连一个女人也护不住啊——开阳,我可以放了你的女人,也可以不去动你们云崖。”
他声音一狠:“只要你,自剖金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