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予牵着重明站在铁骑的最前方,遥看隐在云海中的那片殿宇。近千黑甲,犹如海面上腾然而起的一片黑云。
“既然带了这张脸,就该好好利用。”雍予轻笑着,挑起重明的下巴:“你们从正面打进去,我去上面骗骗那几个人……或许还能杀两个。”
重明握住雍予勾在他下巴的指尖,缓缓放在唇上,伸出舌尖舐了一下。
松开手,重明身形向上一拔,懒懒的朝芒鬼打个手势。
芒鬼大笑一声,对着身后铁骑扬起右手,森冷又快意的大喝:“杀!”
唐云逸正捧着一卷书册,右手执着毛笔在素宣上落下几行小字。
墨泽蓝临走时留给他的剑谱《舞十方》,名字很是没剑谱的杀伐气势,内容却完全继承了所有剑招中的凌厉果断,内容有些晦涩,许多招式都要云逸亲自注解后再练习。
园子里,薇雪和乐正绯再加上缥缈殿那两惹事精正好凑成一桌,拿着从缥缈殿摘来的桃子当赌注,正兴趣盎然的打马吊。
薇雪:“哎,玄彩你怎么耍赖,刚才出的明明不是这张牌!”
玄彩:“反正我赢了,桃子拿来!”
乐正绯:“……你耍诈!”
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唐云逸深以为然。叽叽喳喳像一群青蛙,他待在静室都能听清她们呱呱。
完全没法安心修习。
无奈,只好先凝出个隔音的结界。师父说了,《舞十方》一旦开始修习,必须在五日内将所有内容都记下来,方可领会真意。
唐云逸往窗外望了一眼,摇头笑笑,复埋头疾书。
雍予从缥缈殿下来,站在凌月阁前殿后的折门处,望着坐在花园里的四人,微微而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紧蹙了眉,握拳抵上胸口。那个凡人的魂魄好几日没有异动了,此刻竟是莫名的躁动起来。
雍予扶着墙,运气将云骞重新压服下去。随意的扫了扫身上灰尘。
他望着那嘻嘻哈哈的四人,往神识海传了一道心念:“你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却阻止不了。明知道我用了你的身份,却无能为力……你这么废物,怎么还不去死?”
他故意刺激云骞,只要云骞压抑不住怒气,魂魄就会变得非常脆弱,那时,他就有机会将这个小子尽数吞灭!
他的话似是起了作用,云骞的元神开始挣扎,引得心口一阵剧痛。雍予又道:“等一会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的朋友是怎么死在你的手里!哈哈!”
灵魂仿佛要被撞出来,雍予气息忽然滞住,忍不住轻咳出声。他的元神已经寻到了神识海,正看着发疯的云骞寻找破绽。
“谁?”
谁知那看似漫不经心玩乐的几人耳力倒是很好。他刚出声,乐正绯已经霍然起身,向这边走过来。
“慕容公子?”乐正绯诧异的看向来人。雍予将元神从神识海中撤离,站直身子,抬头的那一刻,脸上的阴狠倏然转为浅笑。
薇雪刚听到一个‘慕’字,已经卷着风奔了过来。
“慕容公子这是受伤了?!”看到云骞唇边未来得及擦去的血迹,薇雪惊得面无人色,急忙从袖中取出个帕子递过去。
“我无事。”雍予尽量模仿云骞的神态语气,轻轻擦拭嘴角:“但有一事必须要告诉你们。”
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园中几人。
“……我来的路上,遇到了魔界的人!”他说着清咳几声,缩在袖中的左手微微伸展。
几人俱是一惊。
玄彩扶着下巴,总觉得今天的云骞怪怪的。看人的眼神虽然温柔,却不像以前那种刻意疏离的温柔,而是……真的很温柔。
完全没有丝毫刻意。
“魔界之人?我出去看看!”乐正绯说着已经越过雍予转过折屏出去了。
薇雪早慌了神,只顾关心她的骞哥哥:“我先扶你进去歇歇。”
她伸出手,云骞却躲开了。
一时有些尴尬,有些伤怀,雍予看清她神色,立马又咳了两声,这两声剌了嗓子般很是吓人,胸腔里残存的那点淤血生生让他咳了出来。
雍予用袖子随意一擦:“我刚历一战,脏得很,还是让他扶我,省的弄脏你的衣服。”
雍予看了站在园中的非亦一眼,抱歉的笑着。他声音很是轻柔,听起来好似还有些宠溺。薇雪晃了晃神很是错愕,心中装了小鹿似得,撞得剧烈。
非亦本跟云骞不熟,此刻被点了名,只好过来扶他。玄彩跟在后面盯着云骞,有些搞不懂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慕容公子很是奇怪?
“慕容公子可是伤到哪了?”非亦走过来,抬手去扶雍予手臂。
异变往往就发生在毫无防备的那一瞬间。
薇雪大声惊叫。
非亦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冒血的小腹,气刃入体化为细碎的小刀刃冲进他的血脉。他向后退了一步,痛苦难耐,瞬间逼出涔涔冷汗。
变故来的突然,薇雪的声音隐隐透过结界,送入唐云逸耳中。他仔细听了听,想是薇雪又在作怪,无奈的笑笑,重新埋下头去。
“你……”非亦推出一掌,一动,腹部的伤口就溢出更多的鲜血。玄彩抱着他后撤七八步,点了他三处大穴,让他靠着花池坐下。
“非亦,你还好吗?”玄彩惊慌失措的要给他输灵力,非亦挥开她的手,低头道:“去对付他!我自己来!”
他已经帮不上任何忙。雍予这一刀很是巧妙阴毒,气刃刺入丹田泄了他近半灵力,瞬间散在体内的小刀刃趁机刺入内丹,疼的他几乎昏厥过去。内丹是神兽毕生精气所在,一旦被废,是不可能聚出第二颗的。
玄彩伸手去捂他腹部的胸口,痛哭失声:“不,我要救你,我来救你!”
非亦用尽力气推她,咬牙道:“我自己来,你快先去叫师兄!”
他闭上眼睛,运灵力去逼刺在内丹和经脉中的小刀刃。内丹已是千疮百孔,痛如凌迟。非亦咬牙挺着,对身边愣着的人再次大喊:“走啊!”
“你等我!”玄彩给他凝了个防护结界,左手向书房推出一道劲气,右手一展化出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