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要计较那些俗礼。以前如何叫现在还如何,无非一个身份,变一下也不无不可。”云歆之轻描淡写的带过,想到止焱喊琉婉云弟妹的情形,莫名有些恶寒。想想,还是当徒弟听的更舒坦些。
他将发钗轻轻送进琉婉云发间,拉着她站起来。琉婉云兔子似得,一起来就缩到云歆之身后。
“师兄有异议?”云歆之可没那么多顾忌。他紧紧拉着那只乱跑的小手,盯着门口一动不动的止焱。
他语气明明很是平淡,止焱却偏听出几分不容置疑来。便又咳了一声,心中有些尴尬:我能有什么异议?就算我想管,我管得着吗我?
……也不指望你还能不被人戳戳点点,只要别带坏了修仙界师徒风气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不,没有。”想归那么想,止焱笑着一摆手,无所谓的道:“师弟解了毒就行,我就是上来看看,这些天各派都派人过来打探消息,玄洲失陷,谯明山宝物也无人得手,闹的人心惶惶,他们坐不住,就等你出面了。”
琉婉云缩在云歆之身后,又是窘迫又是欣喜。当着掌门的面,师父竟然丝毫不避讳,虽是无礼,却也让她很是受用。听到止焱忽然说到谯明山,琉婉云心念一动,立时想到乐正明送给自己的昊天镜。
难道掌门不知道青丘得了昊天镜么?
各派求而不得的宝物,乐正明竟送给了她,若不是止焱提起,琉婉云到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那个……谯明山宝物,在我这。”琉婉云挂在云歆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蚊子一样哼哼道。
止焱似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还是惊吓给定住了,又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云歆之回头看她,墨泽蓝也微直了身子。
将全部注意力吸引过来的琉婉云很想刨个地缝钻进去,脸红了半天,尤其是对上止焱那双仿佛在发光的眼睛,硬是将她口中的话吓了回去。
云歆之安抚的拍拍她的背脊,温柔的问道:“昊天镜?”
“师父,师父知道?”不知是不是云歆之的手掌有什么安定人心的特效,琉婉云瞬间安静下来,摊掌化出那枚古朴的四方小镜。
止焱瞬间忘了尴尬,一下从她掌中接过小镜,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激动道:“不错,是昊天镜,是昊天镜!怎么拿到的?”
“是……青丘族长给我的。”琉婉云边说边去偷看云歆之神色,看他只顾盯着止焱手中的昊天镜,仿佛没注意她说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不对。”云歆之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屋中三人齐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看见云歆之取过昊天镜,在顶端的麒麟兽头上敲了两下,右手凌空画了道符,往昊天镜上一拍,接着狠狠掷在地上。
琉婉云正神经紧绷,他的动作吓得她连退两步,止焱也错愕的脸色发白,只有墨泽蓝面色不动的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当几人看到地上碎成一堆晶石的昊天镜时,面色都有些难看。止焱指着地面,惊骇的张了半天嘴才喊道:“假的?怎么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谯明山宝物岂不是……被人设计好的?为,为什么?”
“不错。”云歆之冷冷开口,他捡起一块碎石,说道:“魔界的晶石,千宇重明灌魔魂之力炼的,你们看不出来也不奇怪。”
“那小子果真没白活这么多年,越发长进了。”墨泽蓝看着手中晶石,戏笑:“引得各派调一部分高阶弟子过去争夺宝物,他顺便攻占玄洲,真是好算盘!”
“当初,玄天派的确派去的弟子最多。”止焱白着脸回忆,“就是他们传来的消息,说谯明将有宝物现世。如此看来,怕是玄天派早埋伏了魔界奸细,就等各派一个个上钩!褚师振向来自傲,不到最后时刻断不会向我等求援,这才尽数失陷。”
“而且,方才弟子来报,小石城情况不太好,对方手中炼了太多血煞傀儡,各派已派人回去请求支援了。”惊吓太多,差点忘了这茬,止焱忙提起,越说脸色越难看。
魔界一夕出动,竟然如此势大,牵着各派鼻子走。
“昊天镜。一定在千宇重明手中。”云歆之看向歪坐在床上的墨泽蓝,为本次的谈话下了总结:“你留下,留心幻云谷封印,明日我与小徒出山先去小石城看看,重明若有昊天镜,我们必须将诛仙印找回来!他功力已经恢复圣境,若持上煞魂戟和昊天镜,再放出地魔兽,无人可敌。”
“诛仙印早已遗失,我们去哪里找?”止焱有些绝望。
一室沉寂。
“不。”半晌,墨泽蓝忽然站起身来:“当初诛仙印虽然损毁,但印灵未死,这些年定化为凶兽镇守着破损的诛仙印,只是不知方位。”他薄唇一勾忽然笑了:“不过,我留了一点残片,待我取来启了招灵阵,定能找到它位置。”
“不急,你灵力消耗太过,此去小石必定停留些时日,若能夺回玄洲最好,你先静养,随后再启阵,传信于我即可。”云歆之还没嘱咐完,墨泽蓝那抹紫衣已经飘到了门口,倚着门框嘻嘻哈哈。
止焱一看这架势,顿时有些尴尬,他看着剩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实在无法适应这样的古怪气氛,匆匆嘱咐几句,也哈哈两声走了。
步履很急,身子半僵,今天给他的惊吓一个比一个恐怖,他忧心忡忡的向外疾走,脸色时白时红,怕是这几日,都不会有一个好觉了。
待止焱走远,云歆之道:“这次出山前路未知,或历时日久,我们明日启程。”话是对琉婉云说的,眼睛却往门口瞄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一沉:“拖了这么久,该清理下门户了。”
墨泽蓝一看他神色,顿时了然,他摇着扇子,一派漫不经心:“看我干嘛?要我再种棵树啊?我现在可没力气了啊,要种你自己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