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歆之细细感应金球的位置,双手轻轻上推,金球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上移,越是靠近胸口,越是裹带出琉婉云体内更多的灵力。
这样的过程是极其漫长而痛苦的。琉婉云咬着唇没出一声,额间冷汗涔涔,袖中手几乎掐进了肉里。
的确很痛。
金球渐渐聚拢到心脏四周,连在一起将整个心脏包围起来。云歆之轻轻推动手腕,闭眼专心感受心誓珠位置。
在心脏的左下方。
手指向左下伸直,金气便整个朝着心脏左下一压,心誓珠被逼出半个圆球,就在它回缩的时候,金气凝成半圆一下吸住心誓珠,轻轻一带,心誓珠瞬间脱离了心室,被金气包裹起来。
较是如此快速准确,在心誓珠被取出来的刹那,琉婉云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她现在肠子都悔的青了好几遍,早知师父也对她有意,早知这玩意儿这么难缠,当初就不该犯蠢赴死一样吞了它!
墨泽蓝瞪着发光的绿眼瞅了瞅琉婉云,倒是有几分诧异,这丫头看起来软软的,倒是个能成大事的,这么能忍……
云歆之右手稳稳的向上轻推,金光顶着心誓珠被银色符箓一点点牵引过去。符箓银光大盛,琉婉云觉的一颗圆圆的东西瞬间从喉间顶上来,她忍不住侧脸吐出一口血,被洇红的床单上,赫然滚出那枚还沾着血迹的心誓珠。
云歆之松了口气,手抵着唇轻咳起来。这是个费神费仙力的活,偏偏他还紧张的要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弄伤。
他捏起那颗心誓珠,手指慢慢收拢。这一刻,忽然想起乐正拓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还是琉婉云过了试炼后,乐正拓闯进周萱寝房欲下杀手的时候,他阻止了。现在想想,或许那小子是对的,是他思虑太多了。
“师父,你怎么样?”他满脸郁色,吓了琉婉云一跳。但她也动不了,只能歪着脑袋看他。
云歆之朝她笑了笑,与琉婉云并肩平平躺下去:“无妨,休息一会就好。你不要乱跑了,就在这躺着调息一日吧。”
说着收了心誓珠,将被子往上一带,盖在他们身上。
完全被无视的墨泽蓝登时有点炸了,他就算现在小的只有半只手大小,好歹也是个活的,这厮还要不要脸了,居然当着他的面撩他的小徒弟。
他气鼓鼓的一股脑从床里侧钻进被子,爬山一样爬上了云歆之的腿,然后哼哧哼哧横渡到两人中间的空隙处,使劲向上拱去。
拱到一半忽然被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了,抬头一看,竟是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墨泽蓝大叫一声,小叶子手扯了扯,反而差点把他脆弱的叶子扯下来。
他只能继续向前翻山越岭,一路拱到了二人肩膀处,从被子里冒出个气的泛绿的头,眼左右一瞪:“要睡一起睡!小爷睡中间!免得你占我徒儿便宜,哼!”
云歆之懒得理他,他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空乏的很,除了休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一旁的琉婉云更是如此,取珠之痛简直像有人拿着尖锥在她体内四处疯钻,床上还印着血迹,她也无力施净术祛除干净了,对于墨泽蓝,眼不见为净,随他吧!
她虚弱眨了眨眼,还是没守住内心那点歉意,对墨泽蓝笑了笑。
折腾半天,外面早已黑成一团。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几声轻语,是非亦和玄彩的声音。
琉婉云动了动眼皮,终于扛不住疲累的身躯和沉重的睡意,终是陷入梦境。云歆之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面色才彻底放松下来,就着睡意静静调息。
唯一没睡着的,就是躺在二人中间的墨泽蓝了。他翻来覆去,感觉自己横在他们中间,反像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一样,有些不厚道。
但转念想到自己这几日吃的苦丢的功,还是心里七哼八哼,决定誓死不走。
他一会瞪眼左边一会瞪眼右边,看着看着忽然想到方才这两人旁若无人搂在一起亲亲,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墨泽蓝一阵难言的难耐。
单身太久,他是不是也该试着了解男女之情,谈场恋爱,找个漂亮可爱的小夫人,体验一番你侬我侬的感觉了?
他用叶子手拽了拽被左右两边人撑的平直的被子,力气太小,完全拉不动。只好嘟嘟嘴,不满的往下缩了缩身子。
这一夜,就在两人一树,三人同眠的奇怪画风中渡过。
第二天一早,琉婉云是被墨泽蓝活活戳醒的。
“喂,丫头,别装睡了,快起来!”
琉婉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是墨泽蓝气鼓鼓的小树干脸。她动了动身子,已经不疼了。本来也是,心誓珠的伤本就不重,不过是取得时候太痛罢了,如今歇了一夜,已是好了七八。
“怎么了?天色还早呢。”她伸手揉眼,发现左手还握在云歆之手里。
师父竟握着她睡了一夜么?心里瞬间被甜蜜的感觉填的满满,随即不满的看了墨泽蓝一眼,若不是耳边有这只呱噪的小树苗,这一晚就算圆满了。
墨泽蓝:“喂,说你呢,发什么呆,快起来!”
“死丫头,翅膀硬了,有靠山了,就不听师父我的话了吗?”
“你你你,和这大色狼一样,也是个忘恩负义的!”
琉婉云:“……”
不和你一般见识。
琉婉云忍着快炸开的脑,一下从被窝里坐起身。偏头,云歆之正睁着眼看她。她一时有些怔然,师父既然醒了,为什么听见墨泽蓝在这大呼小叫却不管?
“师父。”她开口。
云歆之:“嗯。”
墨泽蓝:“干嘛!”
琉婉云:“……”
一人一树同时答应。云歆之眉峰一挑,盯着墨泽蓝的眼神瞬间充满危险。墨泽蓝往被子里一缩:“你,你先来。”
“你好些了吗?”云歆之撑身坐起来,调息一晚,稍稍恢复了些力气,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渺。
“我没事了。”琉婉云嘟囔着,多了一颗瞪着眼围观的八卦树,她颇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