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血人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突然从地上猛的跃起,脑袋诡异的折在一边,眼中全是眼白,只中间缩着一抹小红珠。
他们张着嘴喉间咯咯咯咯的响,身子歪歪扭扭,向离他们最近的符羽和段易真扑过去!
两人一下反应过来,身子蓦然拔起,殿中几人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天岳抽出剑毫不犹疑的卷进其中一个血人的后脑勺中,对面的慕容天也堪堪反应过来,将手中茶盏一掷,贯穿了另一个的脑门。
那两名异变的弟子抽搐两下,慢慢倒了下去,肌肉瞬间萎缩,浑身风干成皮。
“这,这是什么玩意?”符羽惊魂未定的看着刚才坐过的椅子已经变成几块木板,失声道。
“血煞傀儡!”段易真站在她身边,脸色阴晴不定:“这两人之前定是被傀儡伤过,因修为不高伤口感染了蛊毒,这才生异变。魔族竟有人炼这么阴邪的东西!”
“看来,玄洲的情况不太妙啊!”一直沉默的梦洛文纪满脸忧色的开口:“蛊毒触之即染,对方若有高阶的血煞傀儡,除却普通人不谈,修为低些的弟子一旦被伤,药石无医。”
止焱听着,忽然面色大变:“其余出逃的玄天派弟子安排在哪了?快!快去看看!”
几人心头一凛,温卜更是直接青了脸:“……全部在清心阁,由门徒潇文渊看着,坏了,坏了!”
他满眼悔色,话未说完,已经卷着风出了大殿,完全没有往日的温和仪态。
“天岳善衍,你二人现在就出发吧!务必,务必要将此事跟去的人说清楚!若扛不住,立马传信回来!”止焱早已下了台基,站在惊魂未定的几人之中,故作镇定的说道:“诸位莫慌,这几****再去缥缈殿看看,金仙出关,必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口中说着莫慌,心里却比谁都慌。如今不仅是云歆之病危,根本就是连人带徒都找不到了!墨泽蓝整天气得骂娘,什么事都听不进去。
看到刚才发疯的两人止焱才发现,人界竟成如此危局。
可笑所有人还固以为魔界不堪一击……如果云歆之真被煞魂戟的毒折磨致死,无人制约千宇重明,那这个天下,或许真的要亡了!
“玄天派被灭,掌门褚师振被俘,周饶王又降了魂殿……有血煞傀儡在,千宇重明怕是早控制了整个玄洲!”慕容天咬牙切齿,忽然转头看向止焱:“止兄,听说周饶的公主是贵派弟子,我看,你们也该多加小心才是。”
“玄心。”止焱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玄心:“你门下的周萱,这几日就不要让她出来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师兄放心。”玄心刚应下,殿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乍明的殿宇瞬间印出几人惨白无血色的脸。倾盆的雨,拍打出让人压抑惶急的噪声,他们盯着铺展在地上的两张人皮,同时陷入沉默。
这个天下,怕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当温卜冲进清心阁的时候,潇文渊正与最后一个异化的玄天派弟子缠斗。地上横着十多具风干的人皮,到处是血迹,就连潇文渊都是满身的血。
这个异化的玄天派弟子有三重天巅峰的修为,被异化为血煞傀儡后,竟还保留着原先的修为灵力,出招更是不怕死的凶狠。
潇文渊脸色已经发黑,温卜觉得,他若是再晚来一步,这个他喜欢的弟子定要受其残害,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了。
他怒不可遏,手臂一震,青蜂剑已携着雷霆之势到了那异化的弟子脑后,那弟子似有所察觉,扭曲的双手一下挡在头顶。
当然,他的神智早已丧失,发起的攻击不过是对活物血的渴求,这样一把剑岂是他用手能挡得住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他连手带脑整个从中间裂成两半!
“文渊,你怎么样?”温卜急忙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潇文渊,低头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当看到他手臂上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心头一阵钝痛:“你,你被咬了?”
“都怪弟子一时不察,竟让他们互相……撕咬,变成这些可怕的东西。”潇文渊勉强的笑了下:“弟子不幸被抓了一下,不过,不过我已将那块肉剜掉了,该是,该是无碍!”
“都是为师的错。不该让你独自看着他们的。”温卜扶着潇文渊向外走去,手切在他手腕脉门之上,未察觉到任何异样这才稍放了心:“还好,还好你修为要高一些,不然真要……”
温卜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愧色:“快回去上药吧,这几日就不要出来了,好好养伤。怕是不久之后,免不了和魔族一战了。”
“是,弟子领命。”潇文渊强撑着身子抱拳施礼,他的左臂上少了一块肉,此刻一动疼的浑身都抽搐。
他虽未见过这等场面,好在平日读书不少,尚且知道对策。这才能赶在十八名玄天派弟子统统变异前杀掉一部分,不然,等十八名弟子尽数变成疯狂的傀儡,便是他潇文渊又三头六臂,怕是难逃一死。
潇文渊别了温卜走向虹桥。早已没力气飞了,能撑着一口气回虚凌峰已该庆幸。
血煞傀儡是很损阴德的一门邪法。但凡制成一只,只要遇到比这只修为差或者无反抗的凡人等活物,只要肌肤有破损,被傀儡一触立即感染,蔓延速度可用两个字形容——恐怖。
潇文渊心中戚戚,哪怕是一只最普通的,只要入了附近城池,不出一炷香,怕是全城的老百姓都会变成与之相同的畜生。
……看来这些年,是他们太掉以轻心,小看魔界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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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的浓云微微泛红,明明是初夏,雨中却夹着零星的雪。重明站在魂殿巨石门外,伸手接住一朵雪花。洁白晶莹的六棱形,美好的一如他此刻纯净的笑。
“夕,你做的很好,不枉我如此疼爱你。”他用指尖轻轻触碰掌中的雪花,竟然丝毫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