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微微吹拂,满园绿意浅芳,飞檐流角,如一幅色泽饱满的山水画。
而亭中的琉婉云与风灵儿就是画中初点颜色的花朵,本是苍白,却因心中的笔墨,勾出渐渐动人的色彩。
不远处的谯明山却是一派火热之气。
从山顶神光隐隐加重之时,整座谯明从山顶到山脚都围满了人。
不仅有人还有妖。生洲本就是妖族的地盘,其余各族势弱,皆以青丘马首是瞻,他们围在这里,并不是打宝物的主意,不过是想看看还能不能捞到点别的好处罢了。
今日神光较往日多有不同,七彩之中居然蕴出第八彩,似黑似红,似黄又似金,光芒越发夺目,风动而过,带起阵阵啸音。
神光发在山顶瀑布之下,那里站满各派和世家的高阶,弱一些的只能守在远些的位置看着。
众人虽在谈笑,但气罩皆已放开,说话之间留意着山顶动静,看样子,宝物就在这一两日出世,一旦有变,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出手。
寒隐此时正站在山顶一侧,看着瀑布拍下的巨浪若有所思。
与他们的紧张不同,南飞此刻正优哉游哉的坐在一张藤椅上嗑子。他手中举着一方小印,四处是黑洞洞的山壁,随他站在洞中的,还有四名狐族高阶。
谯明山本就在青丘管辖范围之内,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神光方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在附近凿了隐蔽的山洞。
有混元宝印在手,悄无声息的掩进山体之内并不是难事,只不过南飞不能像乐正拓一样,仅凭一人之力就可催动混元宝印。
他特地带了四名高阶前来,待神光禁制一去,合四人之力催动混元宝印结土遁之力,可第一时间探到宝物位置。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若这样还抢不到宝物,南飞也就没脸回去了。
昊天镜,是昊天镜么?
南飞一边嗑子一边悠悠想着,但有另一件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少主前几日说要出去取一份很重要的聘礼,过几日才能回来。他实在想不通,什么聘礼能比昊天镜还重要?
少主宁愿让自己在这守着,也不亲自来看看,万一,万一他失手了,岂不是人头不保?
金阳渐落,夜幕来临。耀耀神光,竟照得天边一片夺目明亮。
风声愈来愈急,啸音渐转渐强,如啼哭一样让众人没来由的心头发寒。
不对啊,宝物出世,不该有这等阴厉之音,但神光却是宝物神光无异,一时间,皆是伸长了脖子握紧了剑,越发好奇起来。
夜色渐浓,谯明山顶却亮如白昼,八彩光华直达天幕,映照烁烁光华。
忽然间,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倾泻而下的瀑布居然从中间开始缓缓一分为二,只露出山顶瀑布中心一点,水幕渐渐分开,竟露出一个洞来!
神光乍明乍暗,闪烁不定间渐渐隐在洞的深处。
与此同时,四周的空气凝固了一般,围着的所有人都没有动,但却在下一刻全部向洞口冲去。
之前还称兄道弟的这一刻就拼战在一起,谁也不想让谁先进去,谁也不愿让谁占了便宜!
强者间的斗法弱者只能远远的躲着看,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却是没一个人进得去。
洞外战成一团,有一个三重天的散修想要浑水摸鱼偷进洞去,谁知,他还未靠近,洞口激战的众人已齐齐将神念锁在他身上,吓得他一哆嗦又跌回去了。
正谁也不让谁的时候,忽然从一侧树丛间冲出一名女子,身后随着六七个男人,女子手一招,几人直向洞口而去。
看见她,拼斗的众人大惊,那女子身上是刻意放纵的魔气。
魔族!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手,倒也顾不上内斗,开始一致对外了。
那女子率着几人草草拼了几招,似是敌不过般,忽然甩出一朵黑花,黑花一转烟雾大起,众人一时不备顿了一下,再看去已经不见他们踪影。
他们不屑的轻嗤着,目光一转,又虎视眈眈起来。
那一边,端明宫。
南飞捧着一个小盒急急的向端明殿而去,他面色微微发白,发间掉落星星点点土渣,衣服湿贴在身上,汗津津的,风一吹沁凉无比。
他飞奔进正殿,黑漆漆的,无人。
又忙穿过中庭进了后院,四下一扫,书房灯还亮着。
南飞吁了口气,急吼吼的跑过去,却在门前倏地刹住脚步,清了下嗓子才敲门:“族长,属下回来了。”
“进来吧。”乐正明在门内开口,南飞立马推门而入,微施一礼,迫不及待的将小盒放在书桌上。
“族长,那帮人打起来了,正好助属下将东西得回来。”南飞微躬着身,看见书桌之上正摊着一幅画,画着一名红衣女子,垂眼抚琴,栩栩如生。那女子低垂的面容好生熟悉,南飞思索一瞬,大惊不止。
琉婉云!?
族长为什么会有琉婉云的画像?
他呆着眼全然忘了屋中还有别人,仔细观摩,才发现画中女子并不是琉婉云,不过长相有些相似,形似神不似罢了。
南飞从未见过这幅画,具体的说,他从未进过乐正明的书房。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在乐正拓身边,对乐正明的事所知甚少。
如今见了这幅画,南飞才终是知道,为什么少主独独对琉婉云感觉不同,为什么乐正明毫不拒绝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女子会是谁呢?与琉婉云长得那么像,该不会是她什么远房亲戚吧?
“是很像。有时我也会想,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乐正明垂着头,将画卷轻轻卷起。他似是与南飞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缓缓将画卷插入画筒,嘲弄一笑:“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呢?”
南飞僵站着没有回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要装傻子装透明。
乐正明打开南飞递过来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古镜。镜面朝上,上面附着斑驳的裂痕和土渣,铜黄的镜面,印出他略显紧张的脸。
他将小镜轻轻捧起,巴掌大小,四方雕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