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彩越说越是咬牙切齿,周萱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天下将乱,各派防护甚严,四门中少一个弟子都会立马发现。
仙尊重伤,墨泽蓝每一滴灵力比寒髓玉还要珍贵,凌月阁那几人若出手必定会惊动其他弟子,云骞因薛奇的事在麒麟山庄自罚关禁闭,乐正拓更是影子都不知道在哪!
一圈数下来,能帮云儿治了那坏女人的竟没一个可以现在出手的!
虽说云儿与仙尊的关系不是她周萱可以切得断的,但关键的是,她逼云儿起了心誓。这一生只要云儿回来就会受噬心之痛!
这个恶毒的女人,总有一天,会让她死的比鬼还难看!
玄彩咬着牙向后殿走去,非亦看着她瞬间变换了无数次的面色,终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的跟在后面。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每个人都在奋力向前,即便路的尽头铺满让人退缩的鲜血,命运之手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将每个人推过去。
再痛的生离死别,再浓的爱恨情仇,都不过是老天眼中的一小段风景。只要命运的巨掌轻轻一推,便会措不及防的坠入别人的景色中,纠缠出更加诡谲难辨的模样。
众人一片悲戚紧张之时,乐正拓却是心情大好。
他以前并不知道心情好与坏的差别,只能凭别人的表情来判断。这次见了琉婉云之后,他忽然就明白了其中不同,何为喜,何为悲。
当他看见她哭的时候,便觉得心口像闷了大石头,浑身哪儿都不舒坦,让他惶恐不安,呼吸急促。
而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她,就是完全相反的感觉,心跳和血液都会加速,浑身舒畅,连带眼尾都略微飞扬。
用南飞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人会发光似得,走哪都是瞩目的焦点。
他此刻就是这样一种发光的感觉。
青丘位于生洲西南,狐族族长的殿宇建在青丘南侧,面朝星海,背靠谯明山。明黄的琉璃瓦,雪白的殿柱围纱,奇巧的假山园景随流水,处处雕花水绕楼阁,雕梁画栋精巧至极。
狐族喜种芍药和鸢尾,青丘气候四季如春怡人,殿宇隐在花海流水之中,渺然之间又格外秀雅。
大团的芍药和鸢尾挤在一起,桃的粉的紫的簇成浪漫花海,偶尔有几只小狐狸在里面嬉闹玩耍。
妖族向来没人类那么多规矩,除了对上位者天生的惧敬之意外,并没太多讲究。因此这座隐在花海中的殿宇格外热闹,一些宫女小妖无事时便喝着花酿,摇着团扇聚在一起侃八卦,有事时又能立马换成一副谦卑恭谨之态。
妖界讲的是弱肉强食与血统的传承,尾数越多越拥有强悍完美的体质和力量,如乐正拓就是青丘唯一一只十二尾的天狐,他的天资和优秀的体质无人能及。
血统越是纯正,其抚育的后代就越可能出强法,因此狐族婚嫁都有严格的规定,有天狐血液的一脉向来只在本脉中择偶成婚,为出强法,向来舍弃所谓爱情。
而法力弱的,体质差的便自发为强妖和天狐一脉为奴为婢,一来可寻求庇佑,二来也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以提升自己的法力。
当然,也有许多烂泥扶不上墙,天生不喜修炼的,大多都会沦为宫中的老狐狸,虽然法弱,却极会办事,也深得强法者喜欢重用,庇护他们安然一生。
此时,这一帮子烂泥扶不上墙的,还有弱法来宫里干活讨饭的小妖们都是一脸的惊恐表情。抱着果子的哗啦啦滚了一地,喝着花酿的手一抖洒了满身,摇着团扇的恨不能将扇柄咬出两个窟窿来。
他们愣愣的抬脸瞪眼,哈喇子垂到地上都快淌成河了,却是忘了闭嘴,眼珠子再也转不动一般盯着远远走过来的一道人影。
随着他的接近,满园芬芳瞬间黯然失色,唯有他的身影仿佛轻渺间的一道幽光,迷蒙之间霍然撞入眼底,攫取灵魂!
飘摇的发尾,挺拔的身姿,一身玄衣衬他气质更加冷情内敛,但偏偏,为什么他们觉得这个一贯没有任何表情的人,脸上似乎扬着一抹浅淡的笑?
这样诡异的场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脚步踏轻风,金眸仿佛潋滟了七彩光华,薄唇微挑就是摄人心魄的完美弧度,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身影他的面容,几乎连呼吸都要忘记!
少主居然在笑?!
直到乐正拓穿过花园走进殿中,满园的花才鲜活了一般重新摇曳。不知是谁先吞了下口水,接着便是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少主不仅回来了!少主还笑着回来了!
笑这个动作他们天生就会。但在宫中待了数百年的几个老妖,可是从乐正拓出生开始就在跟前伺候着,今天确是第一次见他带着笑意!
这简直比天上出了十个太阳地底挖出十个月亮还让他们惊奇,思绪满天的小妖们立马发挥唾沫横飞,脑洞大开的天赋,硬是给乐正拓这个迷之微笑冠上无数个可能不可能的版本故事。
诸如少主定是中了某某的笑术解不了,要不就是吃了什么十天大笑丸,或者说是找到了什么上古秘籍,修成了什么无敌神功啊,巴拉巴拉……
简直就像一群探讨迷案的神探,那追根究底的功夫,几乎连乐正拓活这么大眨了几次眼,皱了几下眉都扒出来了,倒是给他们无趣的妖生平添无数幻想轶事。
乐正拓和南飞二人一前一后的穿过花园,行走在亭台水榭之间。南飞跟在乐正拓身后着实享受了一次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实在不敢恭维,南飞埋头疾走,被盯的全身僵硬发毛。
其实他如果稍微抬下头就会发现,他不过是衬托鲜花的一小小小片绿叶,根本无人在看他。
他看着乐正拓的双脚,每一步的迈出都像计算过般精确,闲庭信步,踏地仿佛能开出花来。
真是佩服死少主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对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视而不见,这么多如花的婢子侍从,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