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岳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乐正拓的妹妹在真仙座下修炼才舒展开眉心。他虽然不了解乐正拓,但此子修为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琉婉云跟着他总比跟这些人在一起安全。
他慢慢走回来,看着众弟子一脸衰相的又是吃丹药,又是打坐调息,不由的重重叹了口气。
“师叔不必太过气恼,云儿自有她的福缘。”唐云逸轻声劝着。他也多有受伤,小腿,手背,后背皆有刀口,一说话走路就带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他还是强忍着陪天岳向回走:“如今历练已是无法继续,还是赶紧整顿好队伍早日返回为妥。楚逸阳与云天风两位师兄回来就好,各派断不是魔界想吞就能吞掉的!”
他说着,忍不住咳喘起来。天岳连忙扶了他,看他嘴角流出丝丝鲜红,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两颗丹药给他服下:“那今晚我们就先行回去,她既然无事,乐正拓自会将她送回,也省的金仙责怪。”
“是。”云逸微微抬眼,正看见乐正绯和薇雪朝他们看过来,他安慰的笑笑,垂下头不再说话。
大雪纷飞的不只是昆仑,魔界同样飘着雪。
淡红的天幕此时微微泛白,险绝的高峰尽被白雪覆盖,映着微红的天幕,如覆了一层淡淡血霜。
三峰之间,忽然有一群黑点向上高掠,那群黑点越飞越高,落在半山腰魂殿之外的广场上。
正是归来的芒鬼与魂殿魂军。
芒鬼托着炼魂塔,面色肃穆的转身向石门走去。诡老二跟在他身后,右手朝后面一摆,数千魂军领着妖兽向东一转,上铁桥向相邻的山峰而去。
空旷的大殿之中,千宇重明坐在正中的石座上,盯着手中一颗光芒闪烁的晶珠。这晶珠如夜明珠一般大小,珠面流转着淡淡的七色光华,他凝视着手中的晶珠,眉目柔和专注,嘴角噙笑,这副和顺的样子,却让站在一旁的黎却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指尖在晶珠上轻轻游移,双指轻轻一夹,那晶珠中一阵星光乱闪,渐渐拼凑出一个人来。
他盯着晶珠中的人,目中涌出似迷恋似痛恨的情绪:“老朋友,我又回来了,你可曾记得我?”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涩哑,而是微微的清亮,如情人之间轻声的呢喃,“千年不见,我是不是该准备份礼物给你?”
黎却尘微微抬了眼去看那光珠,看到珠子中印出来的白衣男子时,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云崖的无极金仙云歆之!
他自然是认识正派这些统领者的。自他两千多年前坐上魂殿殿主之位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人界各派的一举一动。他的父亲母亲全部在神魔大战中被挫成飞灰,只剩下尚是婴儿的他在魔界苦苦挣扎!
他不懂,他也不服,凭什么弱小的人类执掌大半个天下,而他们就要偏安于小小的炎洲!他们有比人类更强悍的身体,更坚韧的心性,这个天下本该属于强者,弱小的人类又有什么资格?魔尊归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这个万人敬仰的云歆之!
他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被魔尊选中成为魂殿殿主,他更庆幸魔尊在神魔大战时分了一缕魂魄留在魔界。
魔尊是上古魔界之王后卿的残魂,多年来自己耗费灵魂之力汲养他,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效忠他,更是为了有一天,他能为自己征讨整个天下,让魔界的魔魂印打上每一个人类的额头!
他正想着,芒鬼已带着诡老二近了前。二人单膝跪地,姿态极尽恭谦。
“属下奉命滋扰昆仑历练弟子,正派中人,果如魔尊所说狂妄自大,不堪一击!”芒鬼说着,高举双手:“属下捉得正派弟子三人,以效魔尊。多亏诡老二潜伏正派多年,属下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诡老二一听说到了他,忙端出一个笑来。他依旧浑身血肉模糊,血兽之躯,需要寄托在宿主皮囊之内,它们的原身本就是一滩污血,不过是被黎却尘用法术汲养出生命了而已。
黎却尘微微皱眉,这诡老二虽然有功,但这一路走来拖出一道血线,魔尊若是不喜,定会迁怒于他。
“很好!”千宇重明手心一握,晶珠消散无影。
他缓缓抬起头来,今天的他与月前完全是两副模样。面色依旧死白,但肌肤盈润,剑眉朗目,鼻尖略有鹰勾,极薄的唇微微半扬。显然,他的魂魄与这具躯壳融合的极好。
重明右手向前一抓,跪在下面的芒鬼手中一空,炼魂塔已经飞到了他手中。他抚摸着塔身,轻轻一摇,那三名弟子噗通噗通从虚空中滚落在他面前。
三人趴在地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一阵,猛地抬头对上重明那双极近温柔之态的黑眸。
三人一愣。其中一身棕衣的弟子战战兢兢的开口:“在下,在下是玄天派弟子,阁下,阁下何人?这是,哪,哪里?”
重明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看着他,眼眸中欣喜与爱恋让跪着的三人恍惚起来,他们仰头看着坐在石椅上的年轻男子,开始苦思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此人?
许久,重明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修为不错,很好,很好!”
低幽的声音飘荡进三人耳中,没来由的让三人心头一喜,他们是门派骄子,修为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当然当得起这样的夸赞。
但他们的笑还没来得及挂上唇角,那棕衣弟子忽然就瞪大了眼睛,身子猝然向后栽去,惊恐的哇哇大叫起来。
只见方才趴在他左右两边的弟子此刻身子已经凌空,诡异的扭曲着。
那石座上男子的双手狠狠插在二人头顶之中,血迹顺着男子苍白的手指缝隙流了下来,汇成几道血线,顺着二人的身子流到地上,血蛇一样一点一点向他流了过来。
棕衣弟子仰着身子在地上乱搓着腿,嚎哭着一点一点向后退,眼前的诡异场景实在是对他精神的绝对摧残,他看着那男子手中的两具躯体在渐渐干瘪,看着那男子渐渐开始红润的脸,极其享受的表情带出妖冶恐怖的媚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