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光法交织,铿锵之音不断,与这近三百只的冰蝠比起来,他们这四十七人显然有些不够用了,每个人都被十多只冰蝠包围,好在提前做了准备,还不至于造成伤亡。
琉婉云虽是头一次与昆仑的妖兽对抗,却并不感到吃力,这毕竟是昆仑的低阶妖兽,她之前与云歆之下山历练也积累了不少对敌经验,一把凤阳将周身空档舞的密不透风,手起剑落便有冰蝠痛嘶乱飞,虽然想杀死它们还需费些力气,好在不会手忙脚乱。
当寒隐用寒铁链绞掉最先嘶鸣的那只白色冰蝠的脑袋时,四周雾气已经厚重的要看不清彼此了。
高空的太阳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完全没有温度,冷冷的,一点点在寒玉山头隐没。
在昆仑林中过夜是完全找死的行为,众人原本还不以为然,但此刻看看彼此破烂的衣衫,身上细细的伤口,以及一地的冰蝠尸体,还是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冷战,不等唐云逸和云骞开口,已经向来路飞速撤离了。
众人疲累的回到营地时,月亮已经高升。其余几派弟子都已经出来了,正聚在一起谈论白天的收获,见他们一身破烂的回来,皆是惊讶不已,纷纷跑过来询问,连云岚宗的女弟子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见状,拖着脚步萎靡不振的众人立马又变的精神抖擞,滔滔不绝的将白天的冰蝠说成难得一见的妖兽,凶猛堪比上古十大妖兽。
琉婉云无心跟他们凑热闹,反正云崖剩下那几个也不见得待见她,她索性走到帐篷边坐下发起呆来。
云逸师兄和其余各派的领队聚在一起交流经验,剩下的都聚在各派帐篷围成的大空场中聊着白天的事情。
看着他们,她忽然有些寂寥起来。天上的月亮依稀难辨,冷冷清辉透过雾气照在她的脸上。这么远,这么冷,像师父的眼睛,而她只能这么远远的,孤独的注视着清月的影子,无法挽留,亦无法相守。
“师父......”
师父,您是否听到徒儿的呼唤?究竟需要多深的感情,才能让您相信,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源于师父不懂我的爱,师父的不懂,就是徒儿深渊般的痛。
师父......
徒儿好想您!师父又在做什么呢?一个人待在高高的缥缈殿中,会不会无聊,会不会寂寞,此刻会不会也同我一样,正抬头仰望着同一轮月亮?
琉婉云坐在地上胡思乱想,不远处的周萱也从人堆中扎了出来向她的帐篷走去,她已经看到云骞向这边走过来了,忙笑着进帐篷将早准备好的雪参果取出来。
她抱着雪参果笑容甜甜,看云骞慢慢走近,然后......停在琉婉云的帐篷前坐下,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笑容一下僵在脸上,浓稠的汁水从指缝间流出,一滴滴洇进土中。他明明答应了她,他从来不失约的,他为什么忘了!?
为什么?
周萱愤怒的目光从云骞俊逸的侧脸滑到琉婉云身上,手中的雪参果已经被她捏成碎渣。她狠狠将雪参果扔在地上,看一眼围在海边畅谈的众人,转身向昆仑林走去。
夜间的昆仑林难辨方向,迷雾重重,她也不敢走太远,但她实在太恨,现在偏偏又拿琉婉云没办法,只能将怒火撒在松林之中。
看着毫无生气的松林,指尖聚出一点红光,满是恨意的眼眸中带出一点泪花。
慕容云骞!慕容云骞!若你懂我的心,又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丫头?若你不接受,又为什么和我说话的时候要笑的那么温柔!
她抬起手臂就要向一旁的树枝削去,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沙沙之音,像蟒蛇爬过草地,细弱却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急忙收了指尖的灵力,敛了气息闪身躲在松树之后。
这么晚了谁在这里鬼鬼祟祟?
周萱微微探出一点身子,前方不远处有个依稀的黑影,看轮廓是人无异。那黑影似在等着什么,四下张望一会,慢慢向她这边走来。
她惊惶的缓缓向下蹲去,这里灌木长得极高,她轻轻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掩藏在灌木之中。
那黑影却在距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她偏了头去看,双眼蓦然睁大,离得近了,她此刻可以看清对方的容貌,是薛奇没错,经常跟在云骞身边办事的弟子!
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薛奇偷偷摸摸在这里做什么?
周萱直觉她勘破了一个大秘密,不禁心跳如擂鼓,手指都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那边薛奇等了一会,树林深处忽然飘来两点红芒,先前的沙沙之音越来越大,那红芒飘过来才能看清,竟然是一条巨蟒!
只见薛奇似与巨蟒说了句什么,拍拍它的头,然后那巨蟒一转身又向林中游走而去。接着他掌中凝出一只竹鹤,手一扬送入空中。直到那竹鹤消失不见,他才四处张望一下,站了片刻若无其事的向外走去。
周萱背靠着树干一动不敢动,待他走远了才发觉后背冰的已经麻木无知了,她僵着背慢慢站起身来,眼睛瞪的奇大。这个薛奇在搞什么名堂?他一直跟着云骞的,如今单独来此放出传音竹鹤,是想给谁传递消息?!
她脑中搅成一团,先前的怒火恨意早已被此刻满脑的疑云覆盖,麒麟山庄向来内斗不休,近些年好不容易被云骞压制下去,难免会有人趁云骞来昆仑之际觊觎少庄主之位,难道薛奇一直是别人安插在云骞身边的奸细?
她心中一阵发紧,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回自己的帐篷内,眼睛盯着不远处与众人围在一起的薛奇,一身暗黑劲装,满面带笑,还不时与一旁云岚宗的女弟子说笑着,哪有刚才那副阴测测的表情?
如果那竹鹤上写了如何对付云骞的方法,那云骞哥哥岂不是很危险?
不假思索的,周萱霍然站起身来,一撩帐篷帘子就要向西走。步子还没迈出去,耳中传来的轻轻笑语却让她瞬间僵停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