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华回头，看到门口，凌虚子大摇大摆地进来，做到萧成野的床边，伸手在萧成野的手腕上切了切脉。
他忍不住蹙眉，“怎么这刚几天，就又这么严重了？”
他回头看向秦霜华。
秦霜华一脸愁容：“您就算想要说，是因为我，那您就随便说。您把我说成祸害他的妖女，我也认了。您就说明白，到底怎么救人吧！”
秦霜华急得不行。
凌虚子叹道：“救人的方法简单得很，可惜，他不用……”
秦霜华忍不住翻了翻眼睛，“得了吧，你们玄门神神叨叨的，你们说的简单，指不定就是复杂，甚至指不定是哪儿藏着阴谋诡计。比如萧成野现在这破烂身体，根本不怪我好么？禁人情欲，想想你们玄门，就非常有病！”
秦霜华忍不住吐槽，对玄门上下嗤之以鼻。
凌虚子一副无奈的样子：“玄门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炼的是修仙之道，禁人情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谁曾想过，萧成野竟然能够突破到九重功力？除了开山祖师，还没有谁做到这一步过。”
秦霜华翻了翻眼睛：“好了好了，你倒是说说，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治萧成野？”
凌虚子觑着眼睛，看着秦霜华，有些畏缩。
“我说了，你可不要打我。”
“我哪儿敢打你？”秦霜华瞪眼，“我能打过你么？”
“你这个女娃娃，有时候凶得很，你要是气了，还是打我一顿吧，老道让你打，也省得你生气了，背地里阴着算计老道。”
“我为什么算计你？难道我算计过你？”秦霜华觉得自己善良得不要不要的，怎么会给人这样一个印象了？
凌虚子却道：“你娘亲快把我折磨死了，因为我去了趟天山，你就不见了。现在我肚子里一肚子的毒药，只有把你带回天山去，才能活命。
你这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甘拜下风，省得你们母女二人一块儿折磨老道，老道这条命还没有活够，经不起你们折腾。”
秦霜华挑挑眉毛，看着凌虚子，忍不住想笑：“那你活该，谁让你要去天山的？”
“老道要是不去天山，你怎么知道你情郎的消息？你还会下山么？”
秦霜华眯起眼睛。
“我下山的时候，一路通行无阻，天山什么时候那般防备松懈了？师叔，您是故意让我下山的吧。”
凌虚子本来在喝茶，愣是被秦霜华的话呛了一下。
他看着秦霜华一双灵动的眼睛，没有说话。
这个丫头，实在是太过精明。
秦霜华嗤笑一声：“我又没有怨您，您怕什么？恐怕您是觉得，萧成野这破烂身体，还是要我来治。他不肯吃下去的药，还是要我来塞进去吧。”
秦霜华低着头，想了一下，突然，她好像茅塞顿开一般，豁然抬头，眼中闪着不可思议。
“你说的治疗萧成野身体的药，不会是……”
秦霜华没有说下去，但是凌虚子看到秦霜华的眼睛中那种不可思议之后，又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更多的是浓浓的悲伤之意。
他就知道，秦霜华应该已经猜到是什么药物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秦霜华本来站起身来，但是听到这一生确认之后，突然重新跌坐在床边上。
她转头，看向萧成野，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有些想哭的冲动。
但是又哭不出来，很难受，很难受。
凌虚子站起身来，跟屋中的几个奴才也示意了一个眼色，往外走。
众人退了出去，只剩下秦霜华跟萧成野在屋中。
秦霜华握住萧成野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萧成野啊，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你在我眼中，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炫酷吊炸天。
我这么喜欢你，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你醒过来吧，我给你生个小猴子让你玩，你想要女儿，我就给你生女儿。咱们两个长得都不差劲，生出来的小娃娃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她有你这么拉风的爹，不得幸运得发疯啊！
你可不能不当她爹啊，毕竟她长得好看，你要是真不要她，我只能带着她改嫁，那肯定找不了你这么好看的了，将来人家肯定会指指点点说，这孩子不是爹亲生的，也只有跟你，别人才不说闲话呀……”
秦霜华絮絮叨叨，说着一堆又一堆的话。
从白天，说到晚上。
到了晚上，她哑着嗓子，说：“萧成野，你睡会儿，我去给你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治好你的病！”
秦霜华就坐在屋中，让小杏把她想到的药材搬进来，给萧成野配药，然后炼药，试药。
过了几天，小杏忍不住劝道：“主子，您休息会儿吧，要不然王爷醒了，看到您这般憔悴，心都要碎了的。”
秦霜华没有吭声，她将手中的药汁倒了出来，轻声道：“放在这里凉一下，明天我要用。”
小杏应下，“主子，要是王爷……”
“会好的，我知道，一定会好的。我都能白活这么久，我就不相信，萧成野不行。”
秦霜华握握小拳头，不知道是在安抚小杏，还是给自己打气。
小杏看着秦霜华的样子，只能点头。
秦霜华这才到床边，慢慢躺好，握着萧成野的手，“萧成野，你说，你明天会不会好呢？据说明天张武又要带着人攻城了，你可一定要醒啊！”
秦霜华说完，好像极其疲累一般，呼吸逐渐绵长，睡了过去。
萧成野手指微动，眼皮慢慢睁开。
他似乎是睡了长长一觉，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醒来之后，看到秦霜华在自己怀中，忍不住心中踏实许多。
他伸手，把秦霜华抱在怀里，动作轻轻。
秦霜华的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萧成野的衣襟，好像觉得安心了似的，砸吧了一下嘴。
萧成野用手轻抚秦霜华的唇，轻声道：“你又想什么呢？吃嘴。”
他声音温柔得很，好像蓄着满满的深情。
“来人。”
一道暗影闪进来。
“让她好好睡一觉。”萧成野声音轻轻。
暗卫在秦霜华的后颈处点了她的睡穴，萧成野这才慢慢起身。
他躺了多日，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慢慢下床，等收拾妥当之后，轻声道：“今夜，攻城。”
暗卫低声道：“王爷，您的身体……”
萧成野眉心微蹙：“本王知道，拖不得。”
他转头，看向秦霜华。
“都拖不得。”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秦霜华捣鼓的药材，轻轻摇了摇头。
“王爷，主子每日给您熬药，十分辛苦。”暗卫平日不多话，这次，忍不住出声。
萧成野轻笑：“她啊，就是这般，执拗得很。”
说着，萧成野把药给喝了，口中微苦，但是他面上带笑。
“既然是一番好意，不管有没有用，总要心领不是？”
说完，他放下药碗，出了营帐。
夜深。
京城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想到，端王的靖北军，竟然会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攻城。
消息传到紫宸殿，皇帝大惊。
“不是说萧成野已经好几天没有起来了么？”皇帝刚刚从赵妃那里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穿好。
众大臣跪倒在地，有一个人回复道：“但是有人说，那是萧成野的疑兵之计，他故意想要用重伤的消息，来迷惑朝廷。”
“怎么可能，朕亲眼看着他吐血的！”
大臣重新匍匐在地，不敢说话了。
“南疆那个老头子呢！”皇帝大怒。
“南疆蛊皇正在为陛下炼制长生不老之药。”
皇帝面色隐忍，过了一会儿，怒道：“让他出关！他说可以帮朕抵挡萧成野，怎么现在又缩着了？让他去给朕打前阵去！”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手抖了起来。
赵妃在一旁，赶紧扶住皇帝，低声道：“皇上，可要一些阿芙蓉，松缓一下？”
皇帝点头：“爱妃速速取来。”
赵妃拿了一杆烟枪，装了一些烟草，又从一个金贵的小盒子中，拿出一些草籽，揉碎在里面，给皇帝点上。
皇帝抽了两口，这才觉得舒心了一般。
他情绪稳定下来，冷声道：“萧成野纵有奇兵，城内还有五万禁军，要突破这五万禁军，终究是难事。朕倒是想看看，萧成野准备如何杀入城中。”
……
京城之外，靖北军在朱雀门，一路行进。为首的大将一身银色盔甲，俨然就是萧成野的装扮。
城墙之上的将军大声喝道：“只要有人能够杀死萧成野，封侯爵，升一品将军。”
城墙之下，靖北军抬着云梯攻城，声势浩大。
战事正酣。
有神射手拉开弓箭，突然一箭射向城墙之下那个银色盔甲的男人。
男人躲闪不及，肩膀中箭，身体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将军一脸不可思议。
“萧成野死了？萧成野死了？”
他看到下面那个大将倒下去，旁边有人急急忙忙地涌过去。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萧成野死了！”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忍不住放声大笑。
“萧成野死了，是不是？这次是真的死了，是不是？”
赵妃在一旁，娇声恭贺道：“恭喜皇上！”
禁卫军报来的消息，皇帝大喜，但是众臣子却是不太相信。
一个在北疆驰骋那么多年的大将，一代英雄，一个冷面鬼王，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皇上，恐怕这是萧贼的阴谋，皇上不要掉以轻心啊。”
皇帝冷笑：“朕只要他死，只要他死！”
这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音传来。
“陛下，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皇帝听到这个声音，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