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仿佛没听出她话语里的试探。
依旧浅笑盈盈的模样儿,温温和和地说道,“不值一提的人物罢了,不值为他糟了娘娘的耳。”
穆淳宛眼底神 色一闪——这位素来高冷冰心的神 女,提起这个故人,很有几分怨气啊?
心下一转,口中却转过另一话题。
“对了,神 女是准备今年的放河灯仪式,是在太液池边举行么?”
太液池边来来往往布置的动静可不小。
迟静姝微微一笑,看着穆淳宛脸上不见一丝端倪的神 情,点头。
“是。
因着陛下还要在小天坛祭祀祈福,怕是再出宫前往护城河来不及。
听说宫中太液池的水,是能通往护城河的。
小女便擅作主张,将仪式安排在了太液池边。”
顿了下,又笑道,“已经请示了丽妃娘娘。”
穆淳宛脸上笑意一瞬僵停,旋即又笑起来,点点头,“如此甚好,神 女安排得极为周全,倒是本宫多问了。”
迟静姝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穆淳宛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儿。
又笑道,“神 女尝尝本宫新得的这雪出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娘娘,明王殿下是否还未曾婚配?”
这一回,张贵芝的脸都抽了。
下意识朝穆淳宛看了一眼,连忙战战兢兢地阻止迟静姝,“神 女殿下,您这是……” 不料,迟静姝却神 色淡定地说道,“听说,明王殿下四年前曾有过陛下赐婚的未婚妻,只可惜,那女子命薄,配不得明王殿下,竟然早早仙去。
明王殿下情深义重,为了那女子,这四年来,竟丝毫不再谈婚嫁之事。”
兰芳皱了皱眉,刚要呵斥迟静姝。
穆淳宛开了口,“神 女何意?”
迟静姝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转而却说道。
“明王殿下情深义重,虽叫人心生敬佩。
可毕竟是皇家子嗣,事关皇室血脉传承,明王殿下如今已是二十有三,若是再不娶妻生子,岂不是太要被世人诟病的?”
堂堂亲王,到这个年纪还不成亲生子,民间朝堂确实已经有了不少议论。
可外人虽有议论,到底却多说的都是明王痴情。
真正知情的人却晓得——萧云和这根本就是被穆淳宛控制,不能娶妻生子! 张贵芝听得心都哆嗦了。
这神 女到底怎么回事?
哪儿不痛快就朝哪儿戳的?
上赶着找死不成?
要不然……还是知晓了什么,这是在故意试皇后娘娘呢?
可不管哪种可能,穆淳宛的脸色已经明显得阴沉下来。
她看向迟静姝,居然还笑了起来,慢悠悠地再次端起茶盏,“神 女殿下倒是对明王殿下颇多关心?”
迟静姝竟毫不掩饰地点头,“是,小女想谋个出路,皇后娘娘不妨屏退左右。
小女有几句话,想单独说与皇后娘娘。”
穆淳宛喝茶的动作一顿。
张贵芝立即恐吓迟静姝,“神 女殿下!您当真是不知好歹!娘娘好心请您喝茶,您多番冲撞娘娘不说,如今竟还要……” “你们都退下。”
穆淳宛的话突然响起,惊得张贵芝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猛地反应过来,看向穆淳宛,又看了眼迟静姝,躬身行礼,“是。”
便带着一众宫人退到了凉亭外。
兰芳也走了出去,却站在台阶下。
一来能清楚地看到十字亭里的情形,以防万一。
二来呢,也能避开迟静姝与穆淳宛的谈话,防止外人突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