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爷稳如泰山,唐委员对儿子信任得很,只笑骂了句:“鬼精鬼精的”也就任由他去了。
前几年他反过蒋,难以保证老蒋现在因为政治因素要拉拢自己的真心实意,所以这也是个机会,既然白启宪动了手,他就看看委员长会不会出手帮自己把这破事给解决了。
唐生智想到自己在平津的旧部,不由得笑了。
不得不说唐四爷是个明白人,白启宪这事儿一闹出来,远在金陵的委员长气得就摔了好几个笔筒镇纸。
他在北伐的时候好不容易脱困而出,借着宋家再次翻身,可他有了财力支持,也能从美国人手里买到大量军火,但手底下能用的兵将太少。桂系当年吞了湘系的唐生智一大批人马,两边起了嫌隙,这个事儿让委员长看到了拉拢唐生智的希望。
姓唐的是个土匪,可他会带兵打仗,更疏财仗义会收买人心,别以为他不晓得,就算是唐生智的得力干将李品仙那个战将被桂系的收编了去,可私下里心还朝着这姓唐的。
得了消息,气得发过脾气后委员长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打个电话到了武北省军政府。
就在省城到处戒严的时候,省城的湘郡中学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间仓库里围着四个人,拿着大衣套在头下话,你要是不睡,就陪我聊下天。”
两个讲了下家常,说了下孩子和老十媳妇能干,将家里家外收拾得井井有条,滕咒阿婆拉着扈老十的手:“阿婆我年纪也大了,现在这个世道,到处是土匪,到处军队打仗,你们也不容易,阿婆这把年纪了,也就你这半个崽,每天你出去,我这心里都提心吊胆的。老十,你现在的这活计,要我这老太婆看,做的也不是良心活,要不,带着阿兰和孩子,跟阿婆我进寨子里住,日子是清苦了点,但有族人在,总是一方净土,莫得土匪强盗敢来打的。”
扈老十听得动容,他看着滕咒阿婆的面孔。
老人家眼神 已经不好,脸上的皮肤也干干皱皱,只能依稀间看出年轻时的风采,还长了斑,头发也花白,可就算一把年纪了,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睛也是世上最和蔼最动人的,老人家看着么子都不晓得,可他们更通达,更敏锐,更能感觉到有么子事怕是要发生。
扈老十心头发软,很想张嘴应下来,然而刚才与范十九爷商议的话又在脑袋里浮现,他张着嘴,结果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老子娘为他操心?家是他的责任,让娘和婆娘孩子过舒服日子才是他应当努力奋斗的。
就这么一卡顿,滕咒阿婆大概就明白了老十的意思 ,她叹口气,声音在一盏豆黄的烛火里似乎也跟着寒气丝丝飘摇起来。
“要是老十你有另外的打算,我也不拦你,只是你人在外头走,凡事要小心。我这里也莫得么子好东西,虽然已经不养蛊很久了,但我这里还有个老伙伴,陪了我十多年了,我把它交给你,好歹遇到事能给你挡一挡。”
说着滕咒阿婆扬手就往扈老十胸口一巴掌拍下去。
扈老十瞪大了眼,默默的受了这一掌,在阿婆手掌拍过来时,他看到阿婆的指间似乎有一道细微的金色流光闪过,再摸身上,啥感觉也没得。
“阿婆,你给我下了么子蛊?”
扈老十把拍完一掌后像是全身力气被抽尽,一下老了好几岁的阿婆掺到了屋门口,终于在离开时忍不住问。
滕咒阿婆躺在床上虚弱的笑了笑:“不早了,你快回屋睡吧。”
站在阿婆的屋门口,扈老十站了好一阵,他的心里有一丝不安,但又无法说出是么子不安,最后只好怏怏的回了房。
屋子里,阿婆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十,你可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