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小孩,居然……看我不替你们家大人教训教训你!”楚应元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就这么点人也学什么路见不平?都给我……”
“哥哥,我们还是走吧,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也太难看了。”男人身后身穿纱笼的女子声音轻柔,语气满是无奈,她抓着兄长的袖子,“都是我不好,说要那灯,你把灯还人家吧。”
“凭什么还他?江山都是靠拳头打下来的,胡人作乱的时候都在哪儿?现在这些有学问的倒是冒出来放屁了!更何况我也不是没给他们银子!这些文人就是矫情,又要得财,又要清名,天底下的人倒都要低人一等,随他们的规矩走了,我就是不服!”
楚应元把袖子从妹妹的手中抽了出来,“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打出去便是,上!”
这是要打架,灯谜场里原本要猜谜的游人大都吓得落荒而逃,一些女眷反而胆子大些,还能躲到小角落里,指着那几个家将和两个孩子就窃窃私语。
“能让我把话说两次的猪脑,是非常少见的,”李铭也是信国公府里娇生惯养的公子,“果然是蠢笨如猪!我再说一次,把灯放下,把你的臭钱拿走!”
“你还和他废话说什么。”李锐性子简单粗暴,“除了那位女眷,我不想看到有他们的家人站着!诸位叔叔,他能不能充做我家大人,就看你们的了。”
“锐少爷放心。”某个家将狞笑着捏了一下手指头,看着冲过来的府丁,“一个都跑不掉。”
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上演了,李锐和李铭虽然只点了四五个家将上来,但这些家将都是年纪三十多岁的壮汉,又久在行伍,绝不是那些家丁可比得的,不到半晌,对方已经倒了一半。
楚应元看情况不对,护着妹妹往后退,却被李锐一把拉了出来,一拳捣在了他脸上。
李锐个子原本就比一般孩童要高,这大半年来他每天都在锻炼身体,武师傅进屋后,更是勤练弓马,拉弓最需臂力,日久之下,倒开发出他一项天赋来,他的力气比一般成人要大得多。
李锐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捣在楚应元的鼻子上,活似开了染料铺子,红的青的什么都有,直疼的他弯下腰去。
李铭人小灵活,见哥哥大展拳脚,连忙钻过来从那男人的手里拿走了那盏荷花灯,小心的护在怀里。
就是为了这个打架的,可不能打坏啦!这是赃物!
李锐打的兴起,四周家将却是胆战心惊,若着小主子有个万一,回去是要吃鞭子的!公府那鞭子,抽一顿是真要人命!
这下家将们手上的动作更狠了,也再不存心留手,把人掀翻了就往少主子那去。
云梦瑶远远的看着李锐和那男人扭打,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和李锐打架的男人应该成年了,看他头上戴着成人的冠,却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亲自打的起劲,好不知羞耻。
她为人护短,自然忽略了是她那十三岁的便宜孙子先招呼人脸的。
好在李锐手上功夫也不弱,乃是家将们和他小舅找来的行伍高手悉心传授的实战功夫,他的力气又大,楚应元彻底撕破脸面和他扭打,竟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李锐越打越兴起,面红耳赤之下,直接把敌手给举了起来,将楚应元像破麻袋一般往远处使劲一掷……
“呃啊!”
李锐这兔起雀落的一下,惊得是四周鸦雀无声,就连李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愣愣的看着手掌。
往日里拉弓射箭,可从来没超过五石过!
见楚应元倒地,李锐疾走几步,欲再揍个几拳,谁知那仅剩的几个家丁护卫着的女眷,却发足一奔,扑倒了那男人的身上,大叫着说道:“是我要的那盏灯,一切都因我而起!别打我哥哥!”
她头上戴着纱罩,这么奔过来,纱罩居然没掉,只能说那罩笼的系带系的确实是紧,只是李锐一时不查,倒给那纱罩边沿给划了下眼珠子。
李锐龇着牙揉了揉眼睛,女人就是烦!
他伸出手去,准备把这小姑娘拉走,再好好教训这男人一番,却猛听得身后云老太君一声大吼:“李锐,你要敢动手打女人,回家就给我跪家庙领鞭子去!”
这一声石破天惊,直吓得李锐浑身一寒战,原本已经伸出去的手赶紧缩了回来。
“奶奶,我没要打她,我就想拉开!”
不带这样诬陷人的!这叫他以后怎么做人嘛!搞得他真是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连旁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明明他们是来仗势欺人,啊不,行侠仗义的!
楚四娘趴在哥哥的身上,害怕极了。
这小孩明明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力气却是这般大,若她不挡在他哥哥身上,怕真是要被打出个好歹来。
楚应元却恨不得真晕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给丢完了,以多欺少之下,十几二十个壮汉连那两小孩带的四五个人手都打不过,他被李锐锤得是鼻血横流,满身青紫,又被大庭广众之下活生生丢了出去,后来再被妹妹这么一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不要再出来最好。
“你这娘子,快让开!不然……不然我不客气!”李锐急的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就不让!你要敢打我,你奶奶要罚你的!”
“……”李锐气的咬牙,这都叫什么事嘛!
“谁在西市闹事?都让开让开,谁闹的事!”一阵脚步声传来,手持着戒棒的红衣官吏出现在灯场之外。
就如同电视剧里常说的,警察永远是来的最慢的。此时这些人一来,云梦瑶不知道为什么噗嗤一下就笑场了。
这些京兆府里的官差先前大都在内城,圣驾降临,他们要防着百姓踩踏,刚回到西市办差,就来了两个书生,检举有人闹事,待问清楚他们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今夜在西市划了一片区域做猜灯谜之用,这一个小队立刻提起戒棒就走。
国子监祭酒齐家的少爷今日在这里摆摊玩儿,上峰可是提前打过招呼要警醒些的。
等这一队十个小吏到了灯场。
好嘛,十几个汉子倒在地上,一看就是练家子下的狠手,一个小娘子趴在一个公子哥身上,那公子哥面目埋地,似乎已经昏厥。
再一看,那公子哥对面站的是一个高壮的少年,双手捏拳,手上还有鲜血,满脸戾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
就是他啦!
“兄弟们,把那惹是生非的给绑了!”吏头一指李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