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还冒着腾腾的白气,白气升到空气中,与空气融为一体,很快消失不见。
室内的温度本来就比室外要高,再加上温泉的作用,室内与室外的温差更加显著。
而一旁忙活着的干警无一不大汗淋漓,他们只好脱掉警服外套,方能得到片刻的清凉与舒适。
顾萧弋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汗水已布满额头,顺着额头划过脸颊落到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洁净的白色小花。
他皱着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解开,大脑飞速运转着,鹰眼一般锐利的眼神扫过温泉的各个角落。
毒无非就是别人在什么东西里下的,然后你吃进去,过一会你就毒发身亡了。
要想下毒,就要想办法靠近他们要喝下去或吃下去的东西并且不被人发现。
那么,工作人员最可疑,他们可以轻易的接触到且不被人怀疑。
但是,动机呢?
江崭已经让度假村的管理人员把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调出来了,顾萧弋看着那么厚的一摞4纸感觉头都疼了。
“把一周前到这里工作的人的资料给我,至于其他的,赶紧搬走。”顾萧弋黑着脸吩咐道。
齐放是一周前出的院,所以只要一周前的就足够。
慕赫生已经回警局法医室进行解剖,并且很快得到了结果。
他把检查报告直接拍下来发到顾萧弋手机上,他可不想再去一趟市北郊,这一来一回的太耽误时间,浪费精力,还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凉笙是跟着慕赫生回警局的,见慕赫生已经完成工作,她摸了摸已经饿扁的肚子,可怜兮兮道“赫生哥哥,咱去吃饭吧,好饿啊~”
“嗯,走吧。”听到顾凉笙喊饿,慕赫生二话不说,连刚刚解剖用过的手术刀都不清洗消毒了,直接带着凉笙出门。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警局食堂早就没饭了,况且他从来不吃那的饭,所以他带着凉笙下馆子去了。
“嗯嗯、好吃,好吃。”凉笙大口大口的吃着,宛如饿死鬼投胎。一看见美食眼睛都亮了,完全把她家母上大人从小就教育她要淑女一点的话抛到脑后。
笑话,她从昨天吃完那顿火锅之后就没吃过任何东西好嘛。她都饿了一天了,能忍那么久多不容易。这会好不容易有吃的了,她怎么可能淑女的起来。
慕赫生倒是没吃多少,因为他净看人凉笙妹妹吃饭去了。
凉笙的小嘴里塞满了食物,腮都鼓起来了,慢慢咀嚼着,就跟小白兔啃胡萝卜一个样,可爱极了。
“咳咳!”凉笙吃太急的结果就是,她呛着了。
慕赫生见她呛着,赶忙起身拍拍她的背,还不忘细心的给她倒一杯水,说出的话虽有责备的意思但却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能呛着。”
“咳咳,我没事了!”凉笙因为呛着的原因,小脸憋的通红,又听到慕赫生的话,脸整个跟煮熟了似的。
她这是又被鄙视了吗?一天接连着被同一个人鄙视两次,也真是没谁了。
见她没事了,慕赫生这才放心的重新坐回对面。
凉笙其实已经吃了七分饱,已经不饿了。
她文静优雅的把肚子填的饱饱的,好像刚才那个吃饭粗鲁的人不是她。
慕赫生眼底浮现出笑意,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不过却是昙花一现般,很快就恢复原状。
顾萧弋坐在椅子上,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手里捏着三张纸,上面是三个人的资料。
这是一周前进入度假村工作的员工的资料。
姜文,男,1982年生,高中文凭,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已结婚生子。
陈贵,男,1976年生,初中文凭,父母双亡,妻子病死,膝下无子。
解放,男,1988年生,大学本科毕业,父母情况、家庭婚姻情况一栏空白。
“叮。”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慕赫生的尸检报告。
死者无内伤,体内的毒与温泉水和死者喝过吃过的东西里面的属于同一种毒。
这种毒叫蓖(b、四声)麻毒素,主要存于蓖麻子中,该毒素易损伤肝、肾等实质器官,发生出血、变性、坏死病变。并能凝集和溶解红细胞,抑制麻痹心血管和呼吸中枢,是致死的主要原因之一。蓖、麻毒素进去人体后可以抑制蛋白质的合成,诱导细胞凋亡。
几人泡在温泉里,毛孔张开,加倍吸收,所以毒性表现出来的时间超短,死的更快。
而且蓖、麻毒素混进药浴里是看不见的,本身药浴的水颜色就较深,而且还有股浓浓的药味。
蓖、麻毒素加进去后被药味掩盖住原有的淡淡的味道,颜色也被隐藏在深颜色的水里。
三人已经被江崭带到顾萧弋面前,三人带着口罩,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神情。
顾萧弋也不让他们抬头把口罩摘下,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其中的一位道“今天死在这的几位是荣旺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高层,你们可知道?”
刚说完,他就看见其中的一位原本垂落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因为太用力,手有点轻微发抖。
“法医已经鉴定过了,说是有人下毒,那毒叫什么霸王鞭。”
“明明是蓖、麻毒素。”那名男子激动的说着。
顾萧弋闻言眉毛一挑,笑的不怀好意“的确,那不是霸王鞭。你口中的蓖、麻毒素就是导致他们死去的毒药,但我想问你,你从哪知道的?”
男子一听心里已经慌了,面上却勉强的保持着镇静“我听别人说的。”
“哦?听别人说的?你能跟我说说是谁告诉你的吗?”顾萧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
“我……我……”男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其实,你不是听别人说的,因为你就是凶手。法医刚把鉴定结果发到我手机上来,除了我和法医之外没人知道死者是中蓖、麻毒素。齐放,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男子突然笑了,笑的狂妄,仿佛刚才畏畏缩缩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哈哈哈哈!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齐放。”
说着,伸手把戴着的口罩往下一拉,圈在脖子上,露出被遮住的半张脸。
顾萧弋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不打算讲讲你的作案动机吗?我可很有兴趣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