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江山如此，人亦如是
“来了多少人？”
“据探子汇报，左路将军死后，上官姑胥立刻提拔了一个副将，霍凌峰叛逃之后，被认命为左路二将军，两人共同统领先锋大军，此番进攻，除了左路大军，还有人数多达三十万的右路大军，看样子是吃定汝州城了！”
骆子衿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黑压压的天际，半晌之后，只有一句话：
“联络邕州，丰阳，让他们立刻来支援！”
“是！”
西墨关本来是驻军加上骆子衿带过去的，总数不过二十万，如今退守在汝州城，加上百姓都没有百万人口，面对如狼似虎的奚国雄师，的确是没有胜算，骆子衿不仅仅想赢，还想救下那个人！
霍凌峰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投诚的准备，昨夜还对自己敬酒，还和其他将军称兄道弟，可见那满脸横肉下面，也是狡猾的骨头，带走了三万将士，对骆子衿来说，也是一个重大打击。
“陛下！汝州城地势特殊，东西两面不可合围，是以奚国只能从北面强攻，但是区区二十万，并不能长久抵抗！还是让萧统领护送陛下，先去东边的邕州，再做打算！”
杨正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可是红衣如火的少女，眼神之中只有坚定。
“长亭的唐将军何在？”
“末将在！”
“唐将军和部下士兵，安排汝州城的百姓撤离，全部撤离到邕州，不得有误！”
“末将听令！”
唐将军也是头发花白的老将，虽然心中满是疑虑，但是听令是军人的基本素质，他是郑重地对骆子衿行了一个礼，而后走下城墙，去安排百姓撤离的事情。
晏荣一直拢着袖子站在旁边，此时不得不上前提醒。
“陛下！不是老奴害怕，是奚国素来善战，又是两倍于汝州城的士兵，这一仗真的……”
“就算是三倍又如何？朕御驾亲征，不是来当一个窝囊到只会后退，只会逃跑的帝王，朕很惜护自己的东西，江山如此，人亦如是！”
汝州城内是忙着撤离的百姓，到处都是鸡飞狗跳，而城墙上的帝王，好像不知道这一切一样，静静地看向城下，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而后被押到大敌之前。
哪里还是昨日坐在马上，风华冠绝天下的美男子？！
身上是破烂到不足以抵御寒风的常服，发髻散乱，伤痕累累的脸，一下子就刺痛骆子衿的眼，当初在地牢里，林景清被打的那样惨，她没有这么愤怒过。
纤细的手指在衣袍里紧紧握起，面上却依然没有波澜，好像不认识兵临城下的人一样。
“东芜皇帝，你的男宠在我们手上，要想他活命的话，就把城门打开！”
到底是彪悍的民族，嗓门倒是挺大的，隔着好几十米的冰面，和将近十米高的城墙，也能保证让骆子衿听的真切。
“找个嗓门大过他的来传话！”
越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骆子衿越是能够保持冷静，吩咐杨正找来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她的嘴角又挂上嘲弄的笑，神情冷若坚冰。
“要杀就杀吧，朕玩腻了的人，随便你们处置！”
等士兵喊完这句话，奚国这边还是乱了一下，新上任的将军立刻扭头看向霍凌峰。
“怎么回事？不是说她视此人如命吗？你敢讹我？”
“怎么可能！我在女帝身边两日，亲眼见到她和这人亲亲我我，密不可分！”
“那就是故意耍诈了？”
两个人都不能笃定心中的想法，毕竟自古以来，所有帝王的心思都难猜，女人的心思比帝王还要难猜，自然，女帝的心思，一般人就不要去猜了。
“我就不行，她真的一点都不顾这个男宠的性命！”
霍凌峰驱马上前，一把大刀架在林景清的脖子上。
“陛下！东芜的气数已经尽了，与其吃苦不如弃暗投明，奚国大将军还在等你大驾！”
呵——
骆子衿冷笑一声，轻飘飘的声音，浮在汝州城的城墙上。
“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卖国贼来指手划脚了？你背弃东芜，可是朕不会放弃自己的子民，东芜虽然是小国，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弃她而去，朕保证，霍将军你永远迈不出西墨关，到不了奚国，享受不到他们许诺你的荣华富贵！”
等士兵传了话，满脸横肉的人，是气得哼哧哼哧的。
“臭娘们儿！老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己都是一个亡国之君了，还一点都不识抬举！”
“别那么多废话了，让她赶紧投降！”
奚国新上任的将军也是个糙汉子，性子急轰轰的，已经不耐烦地催促霍凌峰。
刀下的男子动了动，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终于是抬起头来，才几个时辰未见，竟觉得过了千年百年。
而她，容颜如旧。
“臭娘们儿，你是真的不顾男宠的性命了？好歹也曾经是东芜的丞相，又被你三番两次养在皇宫，感情肯定不一般，要想让他从老子刀下活命，就赶紧打开城门！”
“拿弓箭过来！”
骆子衿连和霍凌峰废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了，那跪在千军万马之前的男子，仿佛在对自己笑，笑若春风。
“朕不喜欢被人威胁，与其把柄在你们手上，不如亲自终结！”
尽管脸上有伤，但是那俊挺的鼻峰，依然像是沉沦了万千风月，幽潭一样的眼眸里，倒映她绝美身影，却不见任何惊惧。
虽然之前的皇太女不学无术，箭术上是没有任何造诣，可是他就是相信，她敢拿起长弓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
她总是能给人惊喜！
“小娘们儿连弓都拉不满，还射什么箭！”
霍凌峰跳下马，抓住林景清的肩膀，将人提在身前。
“射啊！东芜全民都会箭术，可是谁不知道就你女帝不会？来啊！射啊！”
城下是糙汉放肆的笑声，骆子衿不慌不忙地搭上两支箭，在别人看来，的确是弓都没有拉满。
红衣女帝是一言不发，城墙上的将士们也是不敢出声，毕竟女帝之后是英明神武，但也只是作诗对弈，一曲一舞而已，天下谁不知道，她武功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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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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