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r_&;;&;;第392章 392 不祥预感&;;/3&;;
李瀍的话让湄遥心中一片凉意，“陛下？”
李瀍道：“朕突然想起，还有些朝务没有处理完，得赶紧着手处理，朕就不陪你了，啊？”
“朝务永远都处理不完，陛下，你，你不妨歇一晚，咱们好好谈谈？”湄遥尝试着再一次挽留，李瀍的神情让她笃定了李瀍一定心中有事。
李瀍垂下了眼帘，“湄遥，别闹了，你是最识大体的人，当知朝政不可一日延误，等朕有空了，就过来！”
“陛下……”
“听话！”李瀍低沉的一句“听话”，却更像是欲言又止，欲说不得，满含着愧疚与眷恋不舍，湄遥呆立在当场。
夜深一些的时候，英奴替湄遥披了件薄衫，道：“主子还是歇下吧，陛下来咱们咸宁殿，既然连坐都没坐，茶也没喝一口的就离开，断是不会再来了。”
湄遥从恍然中回过神，没有应英奴的话，却是道：“郭将军回宫了？”
“早就回来了啊。”英奴道：“娘娘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仇公武那边没什么特别动向，都是一出宫后就回了自己的宅邸，再也没出府，郭郎和奴婢想着一切如常，没有需要向娘娘汇报的，所以便未曾过来打扰娘娘。”
“嗯。”湄遥点点头，“让郭将军撤了吧，你回去告诉郭焕，让他以后都不用再跟着仇公武出宫了，还有……”
湄遥接着道：“仇公武身边的小太监，是否叫王茂玄？也知会他不用继续向我们提供仇公武出宫的时间了，另外，多给他些赏钱，让他把嘴巴闭紧点儿！”
“喏，娘娘放心，王茂玄那边儿奴婢知道该怎么打点，可……”英奴犹豫地道：“为什么不再盯着仇公武了？难道娘娘不想找到光王爷了吗？”
湄遥抬眸扫了英奴一眼，淡漠道：“你觉得现在找到光王爷还有用吗？”
“怎么没有用？娘娘以前不是说……”英奴诧异地盯着湄遥，转而道：“娘娘不会因为和陛下闹别扭，就撒手不管了吧？”
湄遥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仅仅是闹别扭就好了，英奴，时局不妙，真的不妙，我能感觉到。”
“娘娘从何说起？”
“我今儿见着陛下，英奴，你发觉没有，陛下消瘦得厉害，即使光影昏暗，我也能看到陛下的脸色非常不好，可以说……形容颇是憔悴、疲惫！”
“奴婢……奴婢和宫人们隔得远，没有看清！”英奴道：“娘娘会不会是心忧所致？陛下仍旧每日处理朝政，每日上朝，没有听到那些朝臣们说什么啊？就算……陛下的健康确实令人忧心，可……咱们更不该放弃，不是吗？”
湄遥轻轻地摇头，“现在不是咱们是否放弃的问题，而是咱们无能为力了，英奴！”
“奴婢不明白……”
“郭焕跟了仇公武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说不定就是仇公武有意做给咱们看的，陛下下诏想要除夺左右神策军军权那日，亦有内宫中人给左右神策通风报信，英奴，我们可以对付王守澄、仇士良之流，但整个大明宫的阉宦，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我们的头顶，想要彻底除去这张网，何其之难？若我所料不错的话，陛下除夺神策军权之举，已经彻底激发了阉宦们的恐惧之心，为了保护他们最后的权利和利益，他们如今已真正地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们困得死死的。”
“有这么严重吗，娘娘？”英奴蹙眉。
“仇公武每日回府，泰然自若，好像丝毫都不担心，或者说遗忘了光王的下落，可实际上光王李怡是他手里握着的一颗最大、最有用的棋子，他之所以能做到没事儿人一般，就是他笃定了我们从他手里，抢不走光王！”
“而且……”湄遥顿了顿，又道：“以如今的状况，哪怕我们找到光王李怡，我们也不可能利用光王有所作为，说白了，光王李怡在我们手中是一颗废棋、闲棋，我们不可能将其派上用场，然在仇公武之流的宦臣手中，却又是能直取将帅的要棋，我们想找到光王，将光王置于自己的掌控下，无非是想要阻止阉宦们对光王的利用，可实际上，就在这一步，我们已经输了！”
“已经输了？为何？”英奴的眉头蹙得越发深，“奴婢想不通啊，娘娘！”
“我们处于被动，还得十分小心谨慎，甚至也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资源，因为我们在这深宫之中，身边可信赖的人屈指可数，但阉宦们就不同了，他们私底下结交往来，有多少是我们并不清楚的，根深蒂固的关系？何况陛下与宰相对他们的步步进逼，必定已让他们产生了生死忧患的焦急，可惜陛下又未能尽除险恶，以致于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只要缓过一口气来，你说，他们是不是就会沆瀣一气，全力结集以抗朝廷，以保住他们的权势利益？”
默了默，湄遥缓缓道：“我们抗不过他们这群人的，英奴，倘使陛下身体尚可，仍是会昌初年那般，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与毅力，有雄心壮志去争斗去较量，那我们或许尚且无虞，现在……”
“现在也不会有事的，娘娘！”英奴忧心地蹲下身，探手摸到了湄遥的膝头，“陛下现在仍是好好的，娘娘你不要太过胡思乱想，反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湄遥没有回答，隔了会儿，叮嘱英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多多留意宫中的动向，特别是含风殿的太监，你得想法子和他们结交，从他们口中尽量探听消息，能行吗？”
“探听消息？娘娘是说陛下的情况吗？”英奴疑惑地问道。
“嗯。”湄遥道：“我知道，陛下肯定严令过含风殿的人不得将他的情况外传，但我必须要想法子了解真实情形！”
“奴婢试试吧……”英奴为难道：“可惜那个王茂玄并不是能近陛下身边的人，要不然咱们也不用另费周折了，哦，对了，娘娘最近有没有见过齐太医，要不要奴婢将太医招来问问？”
“你忘了吗？在重阳之前，陛下早就断了太医开的药，也不再宣太医瞧病了，召太医来，又能问出个什么？”
“诶！”英奴怔怔地道：“从陛下开始向娘娘隐瞒病情，这宫里的氛围就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