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物伤其类 > 章节目录 第92章 回忆是水,真相埋藏在过去
    :十五岁那年,爸妈又添了个儿子,于是我就这么多了个小我十五岁的弟弟,有些早恋的孩子,十五岁就当爹了!

    从学校回来,见到他已是他出生的第三天,薄薄的毯子裹着,肚脐眼处黑呼呼的一块儿抹的碘伏之类,皮肤也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病房内一共住了四位产妇,临床的和我弟弟是前后剖腹产的顺序,另外两个一个是女孩儿,一个也是男孩儿,还未生产。

    我和我妈说弟弟长的真丑,老爸狠狠揍了我一拳,妈妈则笑着说我小时候也这样,而且又黑又丑。第一次我把他抱在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当时他一直在哭,可是我抱起他的瞬间,小家伙便止住了哭声,食指伸到嘴边,竟给了一个微笑,吸吮手指的模样很可爱。

    我叫安泽熙,爸爸选了很长一溜名字和我们讨论,安泽斌,安泽栋,安宇熙之类,想着兄弟两个来个对称,爸爸还根据生辰八字去查了很多资料,或许所有父母对待孩子都是这么在乎的吧?

    后说弟弟五行缺木,便想从名字中选出带木字偏旁的名字,安泽柠。但是我这么叫小家伙的时候他就还一直哭,我哄他,安柠别哭了,小家伙居然就不哭了,可是一改口安泽柠,他就又哭,兴许只是巧合,妈妈无奈的笑,安柠,安柠,好,就安柠。

    同学里面也有和我情况一样的,讨论起幼弟幼妹,基本都是一脸厌恶,说烦死了。但是我没有这种感觉,每次回去都亲自给他冲奶粉,换尿片,拉了我一手的粑粑也没有觉得脏,安柠也和我特别的亲近,看见我就流着口水冲我乐,让我抱。

    呵呵,二十年前,岁月静远,但记忆那样美好,无忧无虑的。

    第一次在宿舍看到两个同班男同学互打手枪,震撼莫名,当时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也没有听过这个词。

    安柠一岁,我十六岁,第一次收到班里女同学的情书,那位女孩儿挺漂亮,班里男同学暗地里封为了班花,但是我毫无感觉,每次看她从我身旁经过羞涩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那时候的我还那样腼腆。

    父亲是钢材厂的工人,母亲则开了个小小的裁缝店做服装,没有娘家人,听别人闲话,母亲是离家私奔过来和父亲过日子的,婚礼都没有举行,娘家似乎很远,她未提及过,我和安柠不知道外公外婆什么样子。

    但是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很安乐,幸福,但幸福都是脆弱的,眨眼间便会灰飞烟灭。

    父亲在工厂出了事故,当场死亡。

    家里瞬间失去了支柱,好在钢材厂赔付了一笔钱,我们勉强度日,但是母亲伤心欲绝,染病不起,仅仅一年不到,便撒手而去。

    十七岁的我和才两岁的安柠,成了孤儿,爷爷奶奶早就去世,只剩一个和父亲关系冷硬的伯伯。

    我马上就十八岁成人,居委会则想将安柠送去孤儿院。

    我死也不会同意,高三没毕业我便自动辍学,在一个砖窑厂烧砖,与安柠相依为命。

    没有父母的孩子,免不了被人低看,被欺负,但是我发誓这些绝对不会让安柠来承受。

    日子很苦很清贫,但是安柠每天给我的笑容,我依旧觉得那段日子是最幸福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娶那个大姐姐?”五岁的安柠抱着我的脖子不解的问。

    指的是之前我说的那个班花,我也没想到,几年过去,我二十岁,在当地已经是要结婚的年龄,但是我的情况,媒人都不愿意给说媒,我也从未往这方面想,可是那个女孩儿却和我说要嫁给我。

    一是不想拖累,二是为了安柠,我拒绝了她。

    “哥哥不想娶媳妇儿,哥哥只陪着安柠就好。”我笑着揉他的脑袋,小家伙头发是自来卷,柔柔软软的,可爱的紧。

    “嘻嘻,其实安柠也不想哥哥娶媳妇,嘻嘻,那哥哥,等安柠长大了,安柠嫁给你。”他在我的脸上印了个大大的口水印子。

    “哈哈,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嫁人呢?你长大了,你也得娶媳妇懂么?就算你是女孩子,你长大也是嫁给别的男人,不能嫁给哥哥。”

    “为什么?不要不要,除了哥哥我谁也不要,那长大了安柠也不娶媳妇儿,一辈子守着哥哥过,好不好?”

    只是童言无忌,我笑着敷衍,好,好,可是莫名心酸失落。

    安柠长相随了母亲,我则是随父亲,他越发的可爱,尽管家境贫寒,但是学校里似乎好多小女孩儿都爱缠着他玩儿,但是安柠总是摆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只爱和哥哥玩。

    家里莫名来了客人,数辆豪车摆在我工作的砖窑厂之外,震惊了镇上所有人,镇长都亲自过来探查情况。

    我和安柠莫名有了外公外婆,外婆是个看起来很年轻很时尚的贵妇人,一点也不像六十岁的奶奶,她抱着母亲的遗像哭花了妆,我想失去孩子的父母大概都这样吧。

    外公外婆提议将我们带走抚养,说什么抚养呢,我都二十岁了,安柠还小。

    为了安柠有更好的成长环境,外公外婆便想将安柠带走,等我收拾好心情再为我安排好工作。

    安柠哭的撕心裂肺,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我的身边。

    这里虽然贫苦,可是这里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家,我说安柠现在还小,刚上小学,等安柠小学毕业了再说。

    外公外婆留下了大笔的钱,为我们买了宅基地新建了房子,瞬间我们成了镇上富有的人,几年来为我说亲事的媒人踩破了门槛儿。

    安柠很不安,这年他九岁了,我二十四,他脾气变得很暴躁,见有媒人来我家就躲到房间里,能一天不和我说一个字。

    我知道他怕我成了亲就不关心他了,我也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就这么一直耽误着,其实我是个大人了,我有思虑过心里头那点儿冲动的感觉源头在哪里。

    安柠越发的长的可爱,但无论如何都还只是个孩子。

    我是个畜生。

    那天和镇长聚会,喝多了酒,他有意把他的女儿嫁给我,我知道,其实我想我也该娶个女人了,不然心里那根野草继续生根发芽疯长的话,那根叫做脑子里全是安柠的野草……

    安柠半路杀了过来,拽着我把我弄回了家,在家里摔了一地的碗和杯子冲我发脾气。

    我当时或许是醉酒,很冲动暴躁,我揪起了他的衣领,我质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娶媳妇儿?我为什么不能娶媳妇儿?你长大难道就不娶么?

    “我不娶。”他回答。

    呵呵,“不娶?难道当真嫁给我?开什么玩笑?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是个畜生。

    我无视了他眼睛里的恐惧和哀求,撕碎了他的薄恤,我……

    犯下的罪是不能被赦免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祈求安柠原谅。

    安柠变了。

    他身体好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在学校寻衅滋事,到处打架斗殴,回来就对我各种发脾气,摔东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我再不能对他说哪怕一个不字。

    “你这个变态。”他常这样侮辱我。

    恶心,肮脏……

    我没想到他会自杀……他喝农药……把自己埋进水底……试图冲向车轮底下……

    我真心要被折磨死,恐惧他出事,我一刻也不能安然入睡,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实在困的不行睡觉期间我就绑着他……

    我跪着祈求他原谅,安柠,哥真的只是喝醉了酒,你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对哥,你冰冷的眼神真的让我生不如死,不能再回到过去,过去你粘腻我的时候了么……

    我带他看医生,他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自闭症,身子也变得很虚弱……他总是对我说,恨我……

    每次一见到我就发疯的撕咬,医生让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出国了一段时间,兴许只是为了散散心吧,我第一次见了自己的表哥,萧暮雨,他比我年纪大一些,却已经是中东非常厉害的一号人物,外号银狼,是个很英俊又很有气魄的男人,很庆幸,他没有对我很排斥,相反,对我非常照顾,不过另外一个堂弟就不是,他是萧暮雨的亲弟,叫萧暮彬,比我小一岁,很讨厌我,后来他死在了华夏军方尖刀特种大队苗羽的手中。

    莫名卷入了一场恐暴案,不少势力都在抢夺一份很机密的文件,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表哥带了我过去,说是长长见识。

    我也见识了那些身手恐怖的雇佣兵,流血,残杀!

    中途,忽然杀出了一帮势力,个个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了那份机密文件,之后身份曝光,表哥说是夜组的势力,这次任务他们编队代号419,他们撤退的也很快,但是追杀途中,一个被伤了右腿,另外一个人断后,让其他人先行撤退了。

    这个人的身手当真震撼了所有人,只一个人,竟然就阻断了一队的追击者,折了好几个身手极好的雇佣兵,最后被俘。

    刑讯室里,我见到了泼水洗去油彩的这个俘虏,瞬间震撼莫名,这个人……

    他有着一头棕色微卷的头发,虽然很狼狈,身上到处都是伤,但是犀利不羁的眼神依旧令人胆寒,他不屑的看着我,不发一言,无论挨怎样的毒打询问什么都不发一言,只是微笑。

    “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

    安柠,你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么?

    这个俘虏和安柠的轮廓很像,鼻子眼睛嘴巴,无一处都是这般的像,我或许只是心理寻求一点安慰么?也许是想看看长大后安柠的样子吧,我向表哥要了这个人。

    问不出东西的俘虏,就算问出了,最后结局也都是一个死,表哥已经知道了这是夜组的人,也知道雇佣兵只是执行任务,知道的也不会太多,又见我如此要求,便给了我。

    我对他还是很好的,好吃好喝伺候着,除了关着,对,是完全囚禁的那种,整整六年,我没有让他离开过那个房间,终日用锁链锁着,因为他的身手确实很恐怖,一不留神的话很可能会让他跑了。

    安柠十五岁了,依旧恨我入骨,恶心我,称呼我为变态。

    他也在国内的精神病院里接受各种治疗,但是依旧是寻了机会就自杀,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在中东,我结实了一位出色的医生,他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催眠师,根据他的提议,也为了挽救安柠,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私欲,希望着安柠如果不是自己的弟弟……因为这些年来在国外,我对同性之间那种事情见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于是……我做了那件事。

    很成功,他们被封锁了记忆,互换了身份,对俘虏的催眠中,我对他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但是他的意识还是很强大,催眠期间做着对抗,我也只是基本了解到他叫安居,代号玄武,被俘虏的时候才十九岁而已,口中总是叫着一个‘律’字。

    对这位和安柠很像的人,从此,他成了我的弟弟,而安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不会再厌恶我,不会说我恶心变态,不会撕心裂肺竭斯底里的吼我不是人,对亲弟弟做那种事的畜生,禽兽……

    我也好奇过他们的长相问题,为什么比亲兄弟的我们长的还像,而且随着安柠逐渐长大,他们的容貌达到了惊人的相似程度,我给他们做了检测,这个玄武,和我们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

    玄武成了我的弟弟安柠,我将他送回国内,读书,不知道为什么他迷上了侍奉花花草草,讨论中提到了有机农场的问题,虽然安柠才十六岁而已,可是玄武都二十五了,做有机农场也不是不可以,我就给他弄了雏形,没想到他竟然靠一己之力做到了如今的规模。

    呵呵,我活在这幸福的假象里,贪婪的占有着心爱的人,也享受着本该有的兄弟之情。

    只是假象终究是假象,安柠他对哥哥不是那种感情,他恶心,厌恶,憎恨。

    我带安柠回国,想让他和玄武正式见面,以后我们三人一起生活。

    或许因果循环,相见的那个傍晚,玄武和他梦中总是喊的那个叫做‘律’的人居然已经相遇,我不大了解情况,但是律见到安柠,似乎意识到安柠才是玄武,而否认了现在身份是安柠身份的真正的玄武。

    造化弄人。

    出于私心吧,我没有立刻说出真相,我并不希望安柠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份,不想让他作为我的弟弟来生活,我爱他,是的,我爱他,现在他好不容易接受了我,我不能,做不到,害怕……

    我装作看不到玄武和律因为误会分开痛苦的样子,因为我更怕事实曝光,我会更加痛苦,所以我很快便带着安柠回了中东。

    可是回去之后,他就总是有些头疼,忽然有一天,他又用那种憎恶恶心的目光冷漠的看我,说他找回了一些记忆……我的世界似乎在那一刻塌陷了。

    玄武,现在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弟弟,只是停留在九岁的安柠长大后的弟弟,既然我此生都无法得到安柠的心,无法让他接纳我,至少,也让你幸福吧……

    ——

    :作者语,这一章我用了第一人称来叙述,如果读着不舒服的话就大概了解个意思,跳过去就好,哈哈,有些狗血,不过安泽熙也蛮可怜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