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死亡
“怎么回事,将军还没有派人过来么!”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金军将领脸色难看,大声呵斥着一旁的士兵。
如今金国大部分的军队都已经被李通将军调去了雾峰,只有少部分还留在山上四处烧杀,这可是个捞钱的好差事,把找到的好东西九成上交,留下一成偷偷的跟兄弟们分了,他也不怕别人说他贪污,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你不这么干,底下的兄弟也不会服你。
可现在宝贝还没找到多少,却突然冒出了个杀神出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麾下近半的人马杀干净了,这叫什么事啊。
这士兵的脸色也不好看,道:“我连将军的面都没见到,要不卑职去向其他校尉求救去?”
“滚你娘的!”
听到这话胡子男子顿时怒了,一脚将这士兵踹翻在了地上,怒道:“你是诚心想让他们看我笑话是不是!人家都忙着找宝贝的,谁他娘的有病过来摊这趟浑水!”
“卑职有罪!卑职有罪!”
胡子男人的心情很不好,其实凭着他二流实力再加上麾下的军士,是有很大几率斩杀这个杀神的,但是斩杀此人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眼下他麾下已经死了近半的人马了,他这校尉的位子都不一定能保住,要是再死上些人,别说校尉了,自己能不被处罚就算不错了。
什么为了大金国拼死杀贼那都是虚的,也就是平常喊喊罢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位子。
胡子男人脸色阴沉的想了半天,再次下令道:“让下面的人都给老子涨点眼神,别他娘的再去招惹那个杀神了,一旦遇上了都给老子躲得远远的!”
“都把心思给老子用到正事上去!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瞧瞧自己才带回了几个东西回来!你看看人家王狗蛋的前面,东西都他娘的摆成山了!给我争气点!
“得令!得令!”
这个士兵连忙转身传递命令去了。
这时候,胡子男人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这次得多留点了,不送点上去我这位子还真是说不准……”
这是他用命拼出来的位子,金国正六品官职,也是他乡里唯一的大官,这要是被撸下去了,他哪里还有脸见人,不送不行啊……
……
苏别一路下山,一路杀人!
北夜染血,轻轻滴落在了大地上。
终于,再也没有人不长眼的冲过来,一旦远远看到了苏别,金军便赶忙溜了。
为什么他们不敢过来!
因为我比他们更强!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世间所有的道理在这句话面前也都得低头!
也是人世间一切悲惨的源头……
我明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当亲身面对时却总是无法坦然接受。
亲眼看着一个个人被凄惨的从乱石缝里,各个角落里拖出来,任着他们再如何的叫喊,砍过来的刀也不会停下。
苏别深深的吸了口气,摇头笑了笑,自语道:“你叹个什么气,别人的死活管你屁事,你伤心个的毛啊,难道这也是被李玉然传染过来的?嗯,不是没有可能,这是毛病,得改。”
只有无情的人,才能在这个冷漠的人世间活下去,活的更好。
你必须要接受它,苏别!
“嗯?”
之前金军刚刚散去的地方,一位老人正在躺在那里,他的身上全是刀伤,更是被腰斩在了地上,凄惨无比。
不过,他的身边也躺着十余位金国士兵的尸体,或许也是因为这样,那些金兵才会对这老人下这么狠的手。
那个老人还在血泊里抽搐着,还有一丝的气息在……
没看见,老子什么都没看见,我说苏别啊,当年你在临安时的硬心肠哪里去了,怎么混了几年孤山成了这副怂样了。
不过不论心里怎么说,苏别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那位老人的身前,沉默的看着身下的老人。
倒在血泊的老人只剩下上半身了,连双眼都已经被挖了去,苏别的眼中微微一黯,临安繁华,却无人知晓每一天都有会有人饿死在街头,如今烽火青城,遍地狼烟,雾峰那里的杀声仍是震天不休,一条条生命的逝去,又有谁会在意。
苏别直接坐到了血泊里,握起了老人瘫在血泊里的右手,紧紧的握住。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既然遇上了,我便陪你最后一程吧,也不知道等我死时,会不会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还是孤独一人,默默离去。
“青城……青城……”
老人的嘴里突然喃喃的开口道,看着老人脸上两个可怖的血洞,苏别深深的吸了口气,嘴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放心,放心,金贼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你就放心吧。”
听到这话,血泊里的老人却丝毫没有什么欣慰安详,厮杀到了现在,青城是什么情况,我清楚,你不必骗我。
已经毁了,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毁了,青城,毁了。
没有了眼睛,一行血还是老人的眼中留下,这到底是血,还是泪……
苏别赶忙撇过头去,不敢再看老人,实在是不敢在看了,再看下去,老子怎么感觉都要哭了。
开什么玩笑啊!这青城派跟我有毛关系。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论心里怎么想,苏别还是不断的开口安慰着老人。
你放心,我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的,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你了,安心的……去吧,那个世界,或许会更好。
“藏……藏书阁……保住……”
“一定要保住……”
藏书阁苏别也听闻过,那可是青城派最宝贝之地,名声上是一点也不亚于少林寺的藏经阁的,那处地方,金人怎么可能会放过。
“放心,放心。”
苏别轻轻了拍了老人的手,老人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见此,苏别连忙要伸手去扶住老人,却在中途停住了,这老人已经走了。
苏别深深的吸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而那老人的手,却依然紧紧的握着他,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