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朦胧,茫茫黑夜,雨声淅沥不停。
这漫天的寒雨都已经下了一整天了,却丝毫没有变小的样子。
“若李统领不能体谅,那也没有办法了,晚辈是绝对不会让路的!”雾峰之上,一道沉喝声传来!
数百刑罚弟子冷漠持剑,大雨伫立,奉命……绝不退后一步!
李剑脸色阴沉,身后的一位副统领胡安顿时请令道:“黑白二人不让我等上山,必然是心中有鬼,还请统领下令攻山,救出城主!”
这胡安是个穿着一身黑色铠甲,满脸络腮胡须的粗汉子,胡安生怕李剑不同意,顿时转身向着身后的上千人怒喝道:“我等誓死拼命,救出城主!”
“救出城主!!”
“城主!!城主!!”
“攻!!”
“攻!!”
上千人齐声嘶吼,风雨浩荡,震慑寰宇!
站在李剑身后的张信厚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道:“师叔万万不可下令攻山!”
胡安怒声道:“张师弟,你在胡说什么!城主现在生死不明,我等晚上去一步,城主便会多上一分的危险,照我老胡的想法,现在就该攻山,救出城主!”
张信厚沉声道:“胡师兄,即便黑白二人真的已经背叛青城,但他麾下的刑罚弟子可还都是我青城派中人啊,如此攻山,不是自相残杀,白白让敌人高兴么!”
张信厚说话太过用力,说完便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不少的鲜血来。
李剑点了点头,望着朦胧神秘的隐没雾峰,轻声开口道:“黑白即便有罪,他麾下弟子也是无辜的,是不可妄自攻山。”
胡安急道:“不让攻山,那我们怎么上去救城主!?还能就在这等着他们把城主放下来不成?”
李剑沉默片刻,独自一人缓步走上了前去。
大雨飘摇!
前方,是数百无情冷漠的黑袍人影!
而他的身后,则是上千护卫军弟子!
持剑,对立!
李剑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大声喝道:“黑白!你二人自小便是我青城派人,如今为何叛我青城!!为何!!”
望着山上的黑影,李剑再次喝道:“你们也要随着黑白一起叛我青城么!”
李剑这顶帽子盖得实在是太大了,背叛青城?这是从何说起啊,难不成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黑白二老要背叛了青城?
山上的数百人顿时彼此窃窃私语了起来,风雨中少了几分的杀气,这命令再大,也赶不上背叛师门这事大啊!
“哈哈哈哈——好你个李剑,我们相处了也有几十年了,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货色,贼喊捉贼!带人攻打城主所在的雾峰,这背叛师门的明明就是你!”
风雨中,白无常张狂的声音从山上传来,不过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李剑沉声道:“老夫兢兢业业护卫青城派五十余年,若有二心,任着天打雷劈,任着你们砍死也绝不还手!”
这时一旁的胡安怒声道:“你这狗贼还敢污蔑我们李统领!臭不要脸的东西!白老贼,我来问问你,你若心中无鬼,为何不让我们上山一见秦城主,挡住我们是什么意思!”
这白无常虽说修为强大,做事也认真,不过脾气太过刚硬暴躁,不懂变通,更不会做人,在这山上的人缘极差。
虽然他没有整过他胡安,可胡安麾下的弟子却被这白老贼整过不少,上次那个因小事犯错被抓,错过父母丧事的便是胡安麾下的弟子,这让人看了去岂不是要说他胡安连个弟子都护不住么!**裸的打他胡安的脸啊!
这白老贼三个字便是平常见面他胡安也是这么喊得,你还敢整我不成!到时候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这次见着有光明正大收拾白老贼的机会,胡安自然积极的很。
白无常冷哼一声,不过接下来开口说话的却是黑无常,他的声音比起白无常来冷静多了。
黑无常轻声开口道:“杀人之辈很可能是我青城派自己人,所以我二人守卫雾峰之初便已经说好,一旦封山,除非秦城主醒来,或者此事解决才可解封,否则,无论是谁,胆敢接近雾峰者,格杀勿论!”
“李统领,你当初虽未在场,但随后我也派人通知你了,你已经答应了,此刻为何突然变卦!你让我如何信你!”
李剑沉声道:“事情有变,青城派内已经混入了数股敌人,连一流高手都有不少,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此事的,只有你我几人罢了,怕不得已,我只能过来看看。”
黑无常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也知道,我一直守卫在雾峰这里,下面的事情并不清楚,你这话真假难辨,恕我不能相信。”
黑无常顿了顿,再次开口道:“你若真担心城主安危,我可准你们其中一人上来一看,这样可好?”
张信厚眉头稍皱,黑无常既然敢说这话,那现在秦城主八成无事,可现在无事,不代表以后无事,或许是此刻秦城主还有利用价值,所有才没有杀他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张信厚不觉开口道:“师叔不如先答应他,若城主无事,可派一半人马留守山下,另一半人马去往边城,去试探一番卢统领再说。”
李剑点了点头,道:“我要亲自上去看看。”
“不可!”
“统领不可!”
“统领一旦出事,我等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位普通中年人顿时开口道:“李师叔的确不适合上去,若黑白二人真有异心,必然会加害于师叔,到时我护卫军群龙无首,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不如我去吧。”
这中年人名叫任应,四十多岁,护卫军副统领之一。
一旁的胡安冷哼了声道:“那他就不会加害于你了么?我看不如让个普通弟子上去看看吧。”
任应摇头道:“他们的眼力不够,秦城主到底是何情况恐怕是认不出来的,还是我去吧。”
这时候,张信厚却开口道:“现在事情危机,缺不得任师兄的一身实力,而我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已经发挥不了多少了,我去才是最好的。”
任应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被李剑打住了。
“信厚,你上去看看吧。”
“是!”
张信厚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眼力他有,而且身受重伤,接下来也发挥不了多少实力了。
李剑拍了拍张信厚的肩膀,缓声道:“你小心,若是半个时辰你还未下山,我便下令攻山了。”
张信厚恭敬的向着李剑行了一礼,转身便向着山上而去了。
风冷雨寒,雾峰无光,这一去,你可还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