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我坐在轮椅上,前面,已经失去理智的枪手用手枪,蜕变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没有谁从生下来就是恶魔,也没有谁从一开始就能根正苗红。
周丞丞记事起从一岁开始吧,为什么那么早,因为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世界观的事情。
他亲眼看见,自己父亲的同事开枪击杀了自己的父亲。
那件事后,父亲被评为英雄,同样被一起评为英雄的人,就是那位亲手击杀了他父亲的父亲同事。
“杀人灭口,你们这些所谓的警察,也会做。”
周丞丞咬牙切齿。
这难道是一个关于报仇的事件吗,但在我看来,所有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我非常冷静的问道:“吴晓是谁?”
听到我这么一问,他似乎吃了一惊。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扯到吴晓,更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他所说的一切不感兴趣,但是沉吟了片刻,他便回答到:“我想你们一定也查过了资料,那吴晓不过是一个已经去世了的心理医生,跟今天我们要聊的东西没有太大关联。”
“表面上的资料,的确如此。”
我沉声说:“但是,据我所知,这个名叫吴晓的人,其实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周枭,周枭有一个儿子,名叫周丞丞,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父子关系,周枭的妻子名叫莫霞,二十年前被杀害碎尸,而这个杀人者,真是周枭本人。”
那边的周丞丞沉默了。
林彦儿和刘影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林彦儿说:“白小天,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你对周丞丞,很早之前就进行暗中调查了吗?”
“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没调查,自然会有人去调查,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它绝不缺席。”
我没有直接回答任何问题。
而是用这句话,来解释了一切,或许我这是敷衍,或许是另外一种说辞,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周丞丞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罪恶,白小天,你觉得你自己能给出一个真正的答案吗?”
他这么问,我并不意外,或许在他的眼里,所有东西都已经变质了。
我没有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说吧,你需要什么条件,如果你想一命换一命,那我们也奉陪到底。”
我直接亮出了底牌,今天,他走不了。
周丞丞呵呵一笑:“照你的意思 ,就算我投降了,你们也会在现场击毙我对吗?”
我冷笑。
我缓缓点头:“其实,你劫持的两个人质,对于我们来说,毫无任何威胁,因为两个人质里,一个是你心爱的女人,另外一个,则是你自己的同伙。”
我的话让三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同时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可能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作为警方的谈判代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这是逼迫凶手杀死人质的节奏啊。
周丞丞声音在发颤:“白,白小天,没,没想到你特么的有,这,这么狠……”
“别跟警方开玩笑,警方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这是在玩心理战术,必须在他醒悟过来之前,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他,我这是在刀尖上舞蹈,在悬崖边睡觉,一不留神 就会跌下深渊,摔成粉身碎骨。
周丞丞用枪任何其他的话,给我一个正确的解释,我不要搪塞,因为我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带着面具面对彼此。”
这是我对林彦儿说得最狠的一句话。
林彦儿泪花在眼睛里打着闪闪,她似乎已经对我失望了:“白小天,你真是一个混蛋,如果当初我不在手枪里装空包弹,你开枪击毙了货车司机,那现在你还能再这里安安全全吗,你特么早就坐牢了,还说自己是聪明人,你白小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蠢货。”
她说的没错,如果我击毙了货车司机,我面对的即将是牢狱之灾,林彦儿的空包弹间接的救了我。
但是今天我却用这空包弹反咬一口,看起来我白小天的确是一个不懂感恩的疯子。
我不为所动,因为我这一刻真的是一个疯子:“实话说了吧,从我师父欧和伟牺牲那一刻起,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因为欧和伟的死,跟你必然有着莫大的关系。”
“白小天,你是疯狗吗,开口就乱咬。”
林彦儿已经被我说崩溃了,泪水从腮边滚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我自己最信任的人怀疑,白小天,你今天的话让我太失望了,你已经刷新了我对人性底线的认知,你白小天就是一匹活生生的白眼狼。”
连旁边的刘影都看不下去了:“小天哥,你疯了,没有证据你胡说八道什么,林警官是好人,你这是冤枉好人知道吗?”
我面无表情。
冷漠加上冷酷,泪水不能解决一切,哭泣也不能证明清白:“林彦儿,不要在我面前装哭,当天我们拼凑出来的死亡刺青档案其实就是欧和伟的笔记,但是最关键的一页却不见了,鸵鸟肉案件里,当我问到敖荣谁是警方内部双面人时你却出现破坏,所有的巧合和疑点都指向你,你觉得你自己可以清白脱身吗?”
林彦儿被我这么一逼问,当场就蒙了,她缓缓问到:“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请你自裁以谢天下吧。”
我尖酸刻薄的说道,林彦儿心丧若死:“白小天,你会后悔的。”
绝望而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突然一把抓起周丞丞顶在自己脑门的手枪,对周丞丞说:“开枪打死我吧。”
周丞丞见林彦儿失去了理智,起身想要把手枪抽回,“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