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汉子怪叫呼喝将燕岐晟簇拥在当中,燕岐晟一指杨大强,
“你跟不跟我走?”
杨大强见状知晓拦不住了,只得抢两步跟上来,
“小爷爷若是让我那表妹知晓了,您可得好好与我分说分说才是!”
燕岐晟拍胸脯应道,
“无事!一切自有我呢!”
这厢拉着心里揣着个兔子的杨大强,领着一众恶形恶状的汉子往这太原城中有名的瓦肆而来。
这太原城中的瓦肆却是在城西,占了约四条街,其中三教九流,杂耍卖艺、歌町舞榭、说书喝曲等等,林林总总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是尽有!
在这大宁朝中临安城中的瓦肆最是出名,只是燕岐晟那时年纪小从未去过,到了这太原城才能来开一开眼。
他们这一众壮汉子横眉怒目的进来,在那街面上一字排开,路人纷纷避让,两旁阁楼之上倒有浓妆艳抹的女子推了窗户探头观望,见当中一个衣著鲜亮的少年郎,便知这位是有钱的主儿,当下纷纷娇声招呼,
“小郎快楼上请!”
“小郎,奴家这处最是销魂,快来呀!”
“小郎,奴家扫榻以待,虚径相候……”
这处红袖招手,那处翠裙微摆……
这处媚眼儿如丝,那处红唇似火……
……
这一众汉子都是些不拘荤素的,那是来者不拒,到了这处便似眼不够用了般,四处乱瞧,有那能入眼的立时便眉来眼去,心里发痒,上头说话间就有绣帕飘落,有手快的两步上去捡了,这厢忍不住的立时高声调笑起来,
“叫什么小郎,爷爷可是大郎!”
“你那处怎得个销魂法子?给爷爷瞧瞧啊……”
有那泼辣的立时啐了出来,
“呸……瞧你那獐头鼠目,缩头缩脑的样儿,还敢称大,当老娘没瞧过么……”
众汉子哈哈大笑,燕岐晟半懂不懂却不能失了场面,跟着人一起发笑,只那杨大强冷汗直冒忙拉了他道,
“小爷爷,我的好表妹夫,这些庸脂俗粉如何能入您的法眼,我们不如去瞧瞧杂耍如何?”
燕岐晟点头,
“好!我们去瞧杂耍!”
众人便往那正中勾栏里去,进去自有伺候的小二迎了上来,杨大强过去一把揪了领子,
“爷爷们要坐青龙头!”
那小二在这处见得人也是不少,被人揪着领子也不惊慌,当下只是陪笑道,
“几位爷,青龙头已是被人订完,不过那神 楼却还有空间,只是这银子嘛……”
杨大强回头要了一个金珠子往他手里一塞,
“收好了!”
那小二一见笑得脸上开了花,立时挣脱了杨大强的手,点头哈腰,
“几位爷上请!”
当下领了众人上楼,在戏楼正前方神 楼中坐下,杨大强让了燕岐晟居中而坐,
“表妹夫,这处地儿最好,下面演什么瞧得真真切切!”
燕岐晟撩袍子坐下,左右瞧了瞧,
“让他们上好茶来!”
杨大强忙又张罗了好茶好果,陪笑道,
“这处的吃食也算得太原城中一绝,表妹夫您尝尝!”
这厢小二带了人鱼贯送了上来,什么有水晶皂儿、生腌水木瓜、药木瓜、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杏片、梅子姜、芥辣瓜旋儿、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离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等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燕岐晟爱甜口,见状甚是欢喜,捡了自己喜欢吃的,其余给了众人,
“你们也吃!”
众汉子齐声谢了,坐在那处吃茶吃果,等着下头开场。
这头一个上来的是耍瓦缸的,人腰粗的瓦缸话声柔柔媚媚,虽说生的高大如山,但此情此时众人架着起哄倒越发让人血脉贲张起来。
燕岐晟身边的众大汉一阵狼嚎鬼叫,
“这娘们儿若是抱上床去,怕是有得折腾!”
有人应道,
“何老四,你那身板儿只怕撑不了半柱香……”
又有人笑道,
“半柱香……你瞧瞧那娘们儿的一身肉,何老四若是上去,怕不被压垮了骨头!”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乱笑,见下头封十娘赏钱收得差不多了,便有那文莺儿要上场了,燕岐晟回头见自己那箩筐已是空了,便叫人道,
“来人,再给小爷兑一筐来!”
众人还未来得及搭话,却听一把清脆的声音应道,
“来啦!”
只见那楼梯口处一人正拾阶而上,头发高高挽起,两根发带自飘在后头,身上水红色的窄袖箭杆紧身,下头也是一色的收裆夹袖裤儿,腰上一根银丝锁边儿的腰带,外头罩了一件无袖长袍。
这人负手上来,腰间一块玉佩晃悠悠,身后头跟着两个抬筐的小二,那人上来拿眼一扫,
“哟呵!真是热闹!”
杨大强一见立时吓白了脸,壮硕的身子往燕岐晟身旁一靠,勾头缩肩弯起了腰,恨不得将自己藏在他身后头去,
“小爷爷……小爷爷,救命!”
燕岐晟也是没想到穆红鸾会来这处,当下是心里打鼓,这场合怎也不能露了怯,当下壮了胆子喝道,
“你……你怎到这处来了?”
穆红鸾指了小二把筐放到栏边,这厢抬步缓缓过去,一众人立时噤若寒蝉,见她过来立时作鸟兽散开,穆红鸾过去靠了栏往下头看,杨大强瞧她眼色便往那楼口去,蹑手蹑脚正下了一阶,却听得耳旁风声响,
“咻……”
一枚铜钱自他耳边擦过,嵌在一旁的墙中,杨大强立时一言不发转身回来,冲着那小二道,
“去去去!给表…………给这位小爷新沏了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