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二房。
叶二老爷愁眉不展长吁短叹,其妻王氏赔着笑脸小心冀冀地劝慰:“老爷,您就别担心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妹夫他若是要怪罪我们,早该上门了。”
想到自个儿子被云知微一脚给踹得差点废了,王氏心里憋着一团火。
在她看来,自个儿子生得仪表堂堂不说,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又已经中了秀才,前程指日可待,反观云知微,除了身世值得夸赞,可那性子,委实不敢恭维,自个儿子那么优秀,娶云知微这么个粗鲁的姑娘为妻已经很委屈了,偏偏那云知微竟然还不屑嫁进叶府。
当然,这些委屈和不平,王氏是不敢在叶二老爷面前吐露半分的。
她也知道,若没有云镇川的帮持,叶二老爷根本就升不到如今礼部右侍郎这个官位。
王氏的劝慰,不但没能安抚住叶二老爷,反倒让叶二老爷心中更加的郁卒。
瞪了王氏一记,叶二老爷极不耐烦地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若妹夫真不介意,这些天朝堂上,就不会连个眼神 都欠奉给他!
再过半年,他的中了王氏的心事,她忧心的,也就一双儿女了,当然,儿子比女儿更重要,一想到云知微嫁进叶府能给她的儿子带来的无数好处,王氏就觉得,云云府登门请罪,也不是那么委屈了。
反正,只要叶清秋点头,云知微就得乖乖嫁过来,届时,她身为婆婆,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老爷,妹妹她,真能同意?”想了想,王氏有些不放心地问。
由梅花庵的事来看,云知微是不乐意嫁来叶府的,叶清秋向来宠爱云知微,云知微不乐意,宠女如命的叶清秋,难不成还会为了她们这些外人,勉强自个女儿不成。
叶二老爷踌躇满声地瞟她一眼:“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姿态放得够低,妹妹她,一定会同意的。”
王氏虽不知他哪来的底气和信心,但叶氏对娘家多有眷顾,她也是清楚的,当下便点头道:“老爷放心,妾身明日就带着承治和嫣儿去给妹妹请罪。”
见状,叶二老爷心中郁气稍稍舒发,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甚好,你若能哄得妹妹开心了,保不定嫣儿的亲事,也就有了着落。”
王氏听了这话,却是苦笑。
当初叶氏可是亲自点了头,答应让云知桦娶巧嫣为妻,可就因为云知桦自己不乐意,这桩亲事,到最后不也是没成。
还害得她二房颜面尽失。
这些陈年旧事,王氏不愿回想,自然也不愿当年的事再发生,遂道:“老爷,嫣儿的亲事,妾身想着,不如老爷您看看,可有什么人品端正身世不差的,妾身不求将嫣儿高嫁,但求嫣儿嫁得安稳就成。”
王氏虽然自私,可对她自个一双儿女,却是倾尽了真心的。
只是她的话,显然不合叶二老爷的心意。
看着王氏,叶二老爷的眉头再次拧紧,薄唇一掀他道:“妇人之见,都说低门娶媳高门嫁女,咱们家这样的身份,若不高门嫁女,单凭妹夫一家,你道这份荣光还能保持多久?”
王氏细长的眉也拧了起来,正想反驳,就听叶二老爷又道:“再说了,就嫣儿那被你宠得刁蛮的性子,你舍得让她嫁个身家一般的?你忍得下心她受那个苦?”
一袭话说得王氏哑口无言,自个捧在手心娇养的女儿,她怎舍得让她嫁到婆家吃苦受罪。
训完王氏,叶二老爷就起了身,出了院朝东面行去。
东面住的是娟姨娘,惯会伏低做小,于床事上也放得开,将叶二老爷服侍得浑身舒泰,自然也就成了叶二老爷的心头的朱砂痣。
看叶二老爷起身离去,王氏没一点愤慨之意。
夫妻多年,她看重的,早就不是男女间那点事,更不是和妾室争宠,她早知道,男人的宠根本靠不住,能让她在叶府站稳脚跟的,是儿女。
只要儿女的亲事有了着落,叶二老爷想宠哪个姨娘,她根本就不关心。
叶清秋那里,她自问还是能把叶二老爷这个嫡亲的妹妹拿捏住的,只是,在发生云知桦的事情后,她不确定,叶清秋到底能不能做她自个儿女亲事的主。
若是像当年一样,叶清秋点了头,临了因为孩子不乐意,这亲事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她放下身段去求也是白求。
得想个什么法子,确保叶清秋点头之后,这桩亲事能万无一失不会再次落空。
她心中琢磨着,绞尽脑汁却依然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正烦闷着,丫鬟青玉慌里慌张的奔了进来禀报:“夫人,二姑娘她和五姑娘打了起来,把五姑娘的脸给挠花了,三夫人气极,这会子已经去了明安堂。”
明安堂是叶家老太爷的主院。
一听三夫人孙氏竟是越过老夫人直接去找老太爷告状,王氏又急又怒。
心中暗暗啐了一口孙氏,王氏风风火火的起了身,带着丫鬟直扑华寿堂。
叶府不小,她这么一路赶过去,身上就已经浸了层薄薄的热汗,等她迈进华寿堂后,得了消息赶过来看热闹的长房和四房五房也俱都在场。
叶府一共五房,长房和二房是老夫人亲生的嫡系,长房和二房的关系自然亲近一些。
剩下的三房四房五房皆是庶出,平日里被长房和二房压着,早就心生不满,只是内宅是老夫人一手抓,她们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表露出丝毫。
二房姑娘和三房姑娘大打出手,这代表着嫡出和庶出的较量,四房和五房,自然想要看看这一次的较量,老太爷怎不会公正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