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山河盛宴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大佬太帅
    燕绥抬手将他掀开,急忙站起身想吐,但呕了几下,却没呕出什么东西来。

    随即他冷喝:“把他拖走!”

    这一连串变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却惊心动魄,师兰杰怔在墙头一身冷汗,此刻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禁令,扑下去就要救主。

    此时院子里乱成一片,所有人都围上去查看燕绥情况,也没人理会林飞白,师兰杰扶起林飞白,触及他骨瘦如柴的手脚,心中一恸,险些落下泪来。

    林飞白却在笑,眼睛奇亮,师兰杰听见他低声道:“这下大家都一样了……”

    这话令师兰杰心中一震,林飞白却推开他,低声道:“走吧,着紧一些,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府里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让他们来求我们!”

    师兰杰咬咬牙,点头退了出去。

    这一夜过后,宜王府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院子修过了,窗户补好了,林飞白还是没能出来,燕绥有时上朝,有时不去。

    三纲五常的沉默守夜依旧继续。

    某个深夜,一个护卫发现德高望重捧着个上面盖着绸布的托盘进去了。

    绸布下的东西轮廓看着有些眼熟,长长的一条。

    三纲五常怀疑那是烟枪,一开始很是欢喜,心想许是那两位心软了,终于肯给林侯用药了,但是师兰杰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说如果文臻真的同意林侯用福寿膏,绝不会这么静悄悄的,用这膏子的一定另有其人。

    福寿膏昂贵无比,总共就带回来两罐,一罐给文臻毁了,一罐给文臻没收了,那晚一番厮打之后又收了回去,但看样子应该还剩下有一半。

    现在显然用上了。不是林侯,是谁在用?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众人对望一眼,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对福寿膏,他们并不是没有过疑虑,但是天京最好的大夫给林侯诊断过,说他这药如果不持续用下去,迟早是一个死。福寿膏未知的危害没人看见过,死亡的威胁却近在咫尺,他们不敢这样放弃林侯。

    面对众人忐忑的目光,师兰杰十分冷静地道:“再等等。”

    福寿膏就那么点,总会用完的。

    过了几天,在王府门口等了好多天的三纲五常,发现出门的燕绥开始坐车,上车前惊鸿一瞥,脸色青灰,隐约竟有点像林侯前阵子的模样。

    三纲五常对这样的气色很熟悉,一时心中又痛快又欢喜。

    又过了两天,某天德高望重“偶遇”师兰杰,居然要请他喝酒。席间旁敲侧击,询问那福寿膏的来源。

    师兰杰自然闭口不言。

    又过了两天,师兰杰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屋子里有人,点灯一看,却是文臻。

    对文臻,师兰杰不可能有好印象,当即要把她轰出去,然而文臻手一伸,掌心里五千两银票。

    “什么意思 ?”

    “帮我买福寿膏。”文臻开门见山,“我答应你,分一半给你主子。”

    师兰杰冷笑。

    “福寿膏就两罐,是边关游医自己做的,我们从边关一直带到天京,现在你叫我到哪找去?”

    “那你就看着你主子活活痛死吧。”文臻也冷笑,“他背上的疮烂了,碗口大一个洞,迟早烂没了心肝肺。你不说,也算你帮忙送了你主子一程。”

    “燕绥遭报应了么?他怎么自己不来?”

    “殿下那脾性你不知道?他会向你低头?”

    “你不是说这东西有毒会上瘾吃多了会死吗?那别吃啊,像对林侯一样,把燕绥也捆起来便是。”

    “我瞎说的。药是好药,可我就不乐意给林飞白吃怎么了?”文臻呵呵笑,“哟,真是天真蠢萌傻白甜,你家主子和殿下斗了这么多年,怎么你还以为殿下喜欢他啊?”

    “是我蠢,以为奸恶之徒好歹能有底线……不说这个。明天我试着去买,买不买得到得看运气。”

    “我要跟过去。”

    “不行。那游医说了,两罐可能不够,他天京的侄儿有方子,但这东西里面掺杂了东堂管制的药物,一旦被发现就有灾祸,所以绝不许我之外的人去联系。”

    “不行。你这么恨我们,谁知道你买回来的是什么玩意。万一你在里头加料呢?”文臻翻白眼,“你们三纲五常里有没有女子?我也扮成你们的人便是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等我试着问问。”

    ……

    “那边有联系我们了,想要买药。”

    “林飞白现在在燕绥府里,燕绥诡计多端,不能不防。”

    “听说燕绥也中了招。”

    “这就更可疑了……那买药的是谁?”

    “林飞白的护卫头领。但我们怀疑,是那位女厨子,她就在宜王府,和燕绥关系不一般。”

    “仔细瞧着那边的动静,发现不对,就一起杀了。宁可损失人手,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是。”

    “如果来的是那个女厨子,把她抓来,当然,要保证万无一失,但有任何疑点,都立即杀了。”

    “是。”

    ……

    入夜,气死风灯在深巷里随风兜转,映着微黄光斑里,黑色衣袂如流水般滑过。

    师兰杰带着文臻,七拐八弯,兜了好几圈儿,才扣响了一家小院的门环。

    一轻三重,先急后松,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打开门户,吱呀一声,门缝里透出一双警惕的眼。

    “关上风急,故人相约。”师兰杰按照事先的交代说暗语,“特来给孙老伯送个信儿。”

    那人又打量半晌,忽然砰地把门一关。

    师兰杰愕然,随即明白了什么,再次敲门,里头没人应和,师兰杰隔着门板低声道,“来的是我师妹,我有急事被调回边关,特地带我师妹来认门,她是女子,擅长隐匿和轻功,更不易被人注意。以后便是她来找你们。”

    静了一会,门终于开了,一人在门背后远远招手,师兰杰带着文臻进去。

    ……

    宜王府四门紧闭,和以往诸多夜并无不同。

    只在文臻师兰杰出门后不久,有几条黑影,射出府门,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踪而去。

    ……

    这几条黑影消失以后,又有几条黑影从宜王府外的隐蔽处冒出头来,望着先前几人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果然有猫腻,果然没有吃福寿膏,这是假做中毒想顺藤摸瓜呢?”

    又有人笑道,“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先一人冷冷道:“按计划执行。”

    ……

    师兰杰和文臻随着那人向里走,里头一个面容平常的年轻男子迎了出来,和师兰杰攀谈了几句,终于放心地点点头,便进内室去取出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小瓷罐来,递给文臻,道:“既然以后都这位姑娘来买药,那就请姑娘学学怎么认这药吧。”

    文臻便接了,瓷罐刚到手,忽然“咻”一声,箭声破空,尖啸凌厉,竟是从刚才那男子进去的内室射出。

    师兰杰大惊,一把拽住文臻向后退,然而那箭的目标竟然不是他和文臻,“嗤”一声轻响,箭尖深深扎入那男子后心,从背后穿入,前心穿出。

    这一下太出乎意料,师兰杰和文臻都怔住,那穿出男子前心的箭尖忽然爆开,又一点火星闪现,正落在文臻手中的瓷罐上。

    噗一声轻响,瞬间瓷罐融化,瓷罐里的东西化为一道浓黑的烟,准准地扑在正低头看瓷罐的文臻和师兰杰脸上。

    两人无声无息倒下,那火星也随之落地,落地瞬间便是一阵爆燃,立时便起了火。

    屋内火一起,内室里一个黑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等了一会,确认师兰杰和文臻都没动静,便出去,将文臻抱入内室,先闭了她的穴道,将她搜索了一遍,将一柄长剑和一柄匕首给扔了,才将她背在背上,随即卸下屋内一张桌子的一只脚,往榻上香炉里一插。

    轧轧连响,两边相连的墙角忽然分开,现出一个洞口。

    那黑衣男子轻捷地跃下。

    他落下的瞬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然而回首只看见从隔壁弥漫过来的滚滚浓烟,并无人影,这火势显然已经无人能救。

    入口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他顺着地道前奔。

    地道里明显有很多机关,因此他的步伐便显得很奇怪,跳跳蹦蹦的。

    独自在地道前奔的时候他依旧很小心,不时地贴上墙壁,以验证背后是否跟着人,或者不时贴地,听听四周有无脚步声或者异常动静,有时候跑着跑着,竟然还会突然来个后空翻,将四面都看个清楚。

    每次都毫无异常。

    他也时刻仔细听着背上文臻的呼吸动静,文臻的呼吸断断续续,带着中了毒的人的特有特征。

    他终于放心,直奔目的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

    他背上,文臻始终睁着眼睛。

    她的指尖向下,原本透明的指甲,不知何时多了一点金光闪耀,每次那人跳蹦跃起,那点金光便簌簌抖落一点,在黑暗的地道里发着微光。

    他还不知道的是,当他跳跃时,德高望重在他身后跳跃。

    他忽然贴上墙壁时,容光焕发贴在他头明了林飞白的情况,福寿膏的害处,以及自己的想法。皇帝第二天秘密派人来带走了一点福寿膏,又过了几日,给她下了密旨,将这事交给了燕绥和她两人负责。允许他们在天京范围内以任何方式追查,并且打算拨龙翔卫给他们使用,但被燕绥拒绝了。

    确实,在不知道幕后人是谁的情形下,贸然使用任何燕绥自己人以外的势力都是冒险。

    文臻自告奋勇做饵,燕绥并没有阻拦,他觉得小蛋糕儿一肚子坏水,除了自己没有坑不了的人。

    现在这重重关卡,虽然文臻早有准备,用上了自己最近学到的各种手段,但还是担心燕绥不能及时追上来。

    河面上黑漆漆的,水波欸乃,这一片河面有很多荷叶和芦苇,像个迷宫似的,进去了就找不到了。

    文臻心想总要停在岸边的,这条河看起来也不大,到时候封锁河岸,注意观察,也能发现蛛丝马迹。

    结果船行不久,就在芦苇荡内停下,芦苇荡内竟然还有一个简易的亭子,第三个男子背着文臻进入亭子,亭子里有条滑索,一条黑线没入黑暗,也不知道另一端在哪。

    滑索下系着一个不小的篮子,那男子背着文臻进入篮子,他们一进入篮子,水里就冒出许多穿水靠的人,飞快地将亭子给拆了。

    篮子便自动往下滑,一直滑过岸边又越过一截才停下,已经有人等在那里,换下一程。

    因为用滑索前进,没有落足河边,所以在河岸及周围一大片距离内都不能找到属于文臻这一行的任何痕迹。

    水里那边计算着时间,数到三十,确定人已滑到对岸,便砍断了栓滑索的那一截木桩。

    现在,芦苇荡和水面都平平静静,看不出任何痕迹。和湖面上所有的地方毫无区别。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

    月光耀亮芦苇荡,发黄的芦苇叶尖都是青白色的,唯有刚才簇拥着简易亭子的那一片芦苇,叶尖闪耀着细微的火红色。黑暗中灼灼明显。

    片刻后,燕绥出现在那一片芦苇荡中,脚踩着一片芦苇,在水面上悠悠荡了几下,便触及了水面下那半截木桩。

    他将木桩拔起,看见木桩上斜斜插着一根针,指向西北位置。

    ……

    文臻的下一程,是在一辆牛车上,跷着脚悠悠晃晃,进入了这片水域周围无数相似的村庄中的一个。

    这附近水域连绵,村子夹在各处大小湖泊当中,星罗棋布,仅有的几条小路连接着对外的交通,到处蜿蜒着牛车的印迹。

    有无数牛车在此时此刻汇入村庄,对方整个天京的人手都已经聚集在此处,好做好防御和逃离准备,送主子顺利出天京。

    进入这里,辙印和人,也像水滴汇入大海,转眼无踪。

    但是这条对某两个人没有用处——载着文臻的那辆车的车辙印,混入无数条车辙印之中,看似无法分辨,然而跟上来的德高望重随手抓了条蛇往地上一扔,那蛇便一拱一拱地在前面游动,游动到某处时,头拱了拱,似乎很喜欢那块泥土的味道,便顺着那条印往前游。、

    某人靴子里的引蛇粉在跷脚震动的过程中,落在车下,嵌入辙印里。

    燕绥带着他的成语护卫们,也就悠哉悠哉地跟着。

    ……

    在一个村庄的小土屋子里,文臻被放了下来,这回再没有人接手她。

    看来地方终于到了。

    屋子里没有人,隔间的门紧紧关着,隐约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其中一人道:“为什么要把她带进来?”

    另一人哈哈一笑道:“我好奇啊,这个女人坏了你们多少事?也坏了我的事,像个总在坏好汤的老鼠屎,我当然要瞧瞧这颗屎长什么样儿。”

    第三个人的声音道:“如果是我,我会觉得看她的尸首也一样。”

    还是那个比较年轻的声音道:“你们不觉得最近关卡变多,盘查严格了吗?天京城更是外松内紧,巡查严密,我的人已经被查过三次,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早就出事了。燕绥手里掌管着龙翔卫,拱卫天京的屯兵由厉家掌管,和他也一向暗通款曲,不弄个护身符来,咱们真的能千里迢迢地回去么。”

    顿了一顿他又笑道:“怎么,觉得我兜不住这事?”

    似乎有人低声说了什么,他怫然不悦,冷冷道:“怎么,我那一路的布置你没看见?你觉得有谁能够到达这里?还是你觉得这天下只有易铭的布置能挡住任何人的追踪?”

    里间沉默了,片刻后,有门户开启的声音。

    这里是民居,文臻被搁在靠窗口的位置,从她的角度,正可以看见这房子的另一扇门,但是也只限于看见一个角,吱呀一声,木板门打开,有人走了出去。

    距离挺远,门板挡住了人的身体,但那木门上面有破洞,文臻又有一双能见最细微的眼睛,看见那人的一截手腕,皮肤洁白细腻,却有一处血管微微凸出,呈现明显的青蓝色。

    她将这惊鸿一瞥的印象记在了脑海里。

    随即又有人走出,这回她什么也没看见,感觉屋子里三个主事的人走掉了两个,而剩下的那个少年似乎十分恼怒,哼了一声,随即脚步往她这里来了。

    她急忙闭上眼睛装死,一边想小甜甜跟过来没有?

    隔间的门打开,那少年似乎在打量她,半晌嗤笑一声,道:“文姑娘,睡得香吗?”

    哦,被看穿了。

    文臻毫不脸红地睁开眼,随即便一阵失望,对面的男子脸上套着一个大头娃娃面具,还是那种连头包住的,连一根头发都看不见。

    那人又打量她一阵,随即意兴索然地挥挥手,有人端了一碗药汤进来,那人还没走到近前,那少年还没来得及装逼地说几句话,文臻忽然运气,对那药碗一吹。

    噗地一声药汤被吹起,溅开黑红色液体,落在那端碗的男人脸上,那男人大惊,急忙退后,忙不迭呸呸把那药往外吐,而那戴面具的少年已经飞快掠来。

    文臻吐气的同时就在默默倒数,三、二、一……放声大叫,“小甜甜!小甜甜!再不来你就永远喝不到珍珠奶茶啦!”

    轰隆一声响,屋我觉得那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