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山河盛宴 >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风云人物当如是
    每人先取八张,剩余八张放在桌子中间。

    “万贯!”林飞白出牌。

    “殿下你是怎么回事?”

    “十万贯!”燕绥不答反问,“易人离厉以书他们呢?”

    “连贯子!”林飞白道,“在后一步。易人离和厉姑娘扮成你和文姑娘,在宜王车驾中慢慢走,吸引长川易家的探子的注意。自从进入长川,我们的队伍,先后经历了七次攻击,有时候是刺客,有时候是下毒,有时候是山匪打劫,有时候直接就是当地驻军刁难追击,其间厉刺史都受了点轻伤。好在有惊无险,都过去了。我带着天机府的人先一步赶过来。殿下,你们这一路发生了什么?文姑娘……文别驾为何这般憔悴?为什么你会把我认成唐羡之?唐羡之也来了?当初出手的是不是他?”

    “九文!”燕绥推出一张牌,“传信厉以书,刺史队伍不要进长川主城。等我信号。”

    “一索。”周堂道,“你觉得什么时候进城好?不进城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九索。”燕绥道,“理由啊,简单。林飞白窥探文别驾起居,引发宜王大怒,两人大吵一场,林飞白负气带护卫离开。因军心不稳,暂缓入城。”

    林飞白呛住,咳嗽,燕绥:“碰!胡了!”

    林飞白:“……”

    燕绥:“方才玩笑。你看这个怎么样。林飞白急于建功,行事冒进,和宜王发生冲突,被宜王逐出。因军心不稳,暂缓入城。”

    林飞白:“……”

    燕绥:“或者这样。林飞白想向其父借兵平长川,宜王怕西番乘虚而入不同意,和宜王发生冲突,被宜王逐出,队伍分成两派,人心不稳,暂缓入城。”

    林飞白:“……”

    能不要总拿我作伐么?

    周堂撇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位气不顺,当着他爹面,欺负他家宝宝呢。

    不过也怪他家宝宝不争气,没眼色。文姑娘舍身救他,殿下正不顺气,还要第一句就问文姑娘憔悴,还一眼眼地偷瞄她。

    是个男人都不会放过,何况殿下这种浑身流着醋液的。

    “十万贯。”林飞白又打出一张牌,“殿下你们失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百万贯。”燕绥道,“以方才的第三个理由,不入长川主城。具体的入城时机我会派人通知你们,届时你们要求长川主事者出城迎接,出城迎接就以我病了为由,要求伺疾,把人扣下。没有人出城迎接就以长川刺史骄矜悖上之名,在城外宣读圣旨直接罢职。无人接旨,以飞箭射圣旨入城,再派方才天机府那个会隐身的,和会瞬移的,会摄物的,将圣旨隔空接下,一路送入长川易家的内院,记住,务必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是。七索!”林飞白道,“那殿下你……”

    “九索,碰。”燕绥道,“易人离如果熟悉长川易家内院,就让随便谁扮成他,他自己亲身前来,让他进府联系旧识。最好每个院子里都有能信得过的人。至于圣旨入城后放哪里最好,也听一下他的建议。”

    “三十万贯。”林飞白道,“当初我们离开韩府时,将韩府的人全数控制押解回天京,以防消息泄露。其中有长川易家外院管事的儿子和他的护卫,和易人离熟识,这两人我们一直看守在队伍中,易人离可以和这两人一起混进去。不过殿下你们……”

    “五十。”燕绥道,“等你什么时候能赢我再问我。”

    “万贯。”周堂道,“目前,易家最需要解决的,分别是十八部族、守军金麒军,以及长老堂。殿下打算从何处入手?”

    “十万贯。天京春天的景致最好,我要和文臻今年好好赏一赏。所以,一起解决。”燕绥道,“提堂长老,听说你和呔族那一系关系不错?”

    “七十万贯,一条龙。”周堂道,“是啊,前几天还约喝酒来着。”

    “没文,对胡。”燕绥道,“那便喝吧。把南北两派的关系再搞混一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人可能想要和十八部族做交易,那我们便送这位一个大礼。”

    “一索。”林飞白不说话了,似乎在专心算牌。

    “六索。”燕绥道,“传灯长老有两个亲信作为长老备选,你们随便派谁去解决了吧。长老堂的位子,最后必须是我们的。”

    “十索。”周堂道,“长川金麒军总领是易勒石的亲信,十万大军一直驻扎在城外五十里,任谁都拉拢不得,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百索,加杠花。”燕绥道,“不处理。西番骚扰牵制了我们的边军,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他看一眼周堂,又瞟一眼林飞白,“不过有的人还是要处理的,蹲守在十八部族所住的西坊等他便可,那家伙一定不舍得放过十八部族这条大鱼。”

    “千索。”周堂和林飞白对视一眼,又看一眼文臻,挑眉道,“这个我知道了。但是牵制金麒军不大容易。老邱要驻扎徽州,我目前在青州,两边都无法对金麒军进行牵制,除非……”

    “一对。”燕绥道,“除非邱统犯了错误,被你扔到隋州去修筑工程,而隋州靠着寿山山脉,你们可以放出消息……”

    “千索一对。”林飞白道,“放出消息说发现了寿山山脉里找到了秘密小道,可以横穿过山,直捣彦城县金麒军驻地。”

    “一贯。林公子,你真不愧是令尊从小奶到大的,连牌都给你喂。”燕绥道,“牵制住金麒军就行了,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金麒总领是个死板人,不见虎符不动大军,那就按规矩来,他要虎符,就给虎符。”

    “万贯。碰了!”周堂道,“提醒我嘴甜如蜜的殿下,虎符可能已经不齐,毕竟长老都死了两个。”

    “虎符的事情我们负责。天机府的人不要离开易家大院,随时准备。不过睿智英明的提堂长老,你的万贯先前就出去了,哪来的第二个万贯?敢问你碰的到底是牌还是一张嘴皮子还是那双灵巧的会偷牌的手?”

    ……

    文臻托腮在一边瞧得笑眯眯。

    瞧她家的小甜甜,不仅在朝堂纵横捭阖,在牌桌上也气吞万里如虎。

    打牌精不稀奇,稀奇的是打牌的时候算牌、控场、斗嘴、抓老千,还能一心数用,轻描淡写就定下了对整个偌大长川的大策,情况复杂,势力交错纵横,乱麻一般的长川易家在他手下也不过是被翻洗的牌,轻轻巧巧便条分缕析,统观全局,离间、设陷、假动作、假消息、将计就计、釜底抽薪……诸般手段眼花缭乱,眨眼间下好了一盘大棋。

    真真抬手翻云覆雨,覆手山河变色。

    立于人间把浑身随时随地散发毒刺的她家甜甜给拉走了,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看见林飞白带着那几个天机府的人又上了屋个明白可好?”

    文臻第一次见识所谓大家族掌刑的人物,正想这位这么慈和,和传说中的刑堂长老不大一样,却忽然身边风响,易云岑匆匆从她身边卷过,文臻一侧头就看见他脸色紧张,额头青筋直崩,眼神 里难掩的恐惧。

    而笔直站在门口的易秀鼎,一动不动,握紧的拳也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半晌,她道:“谁举告了我?举告了我什么?你且说个清楚,我才能随你们去。”

    易云岑大喊:“不,不管谁举告了你什么,要说就在这说清楚!不能去刑堂!去了刑堂的人,就没完整出来过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大声问,“长老,要十七姐去哪个堂?”

    理刑长老还是那副笑眯眯模样,轻言细语地道:“黑狱。”

    易秀鼎身子一颤,易云岑倒吸一口长气,脸都青了。

    刚被人扶出来的段夫人,听见这句也晃了晃,一把抓住了门边。

    “黑狱……”易云岑怒道,“那种进去就出不来,出来尸首都不能全的地方,长老你叫十七姐去,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这么对她!”

    理刑长老像是个迫不得已的下人一样,苦着脸摇头,“事涉家主,自然去黑狱,我也没办法啊。”

    “和家主有什么关系?家主还躺在他的魁阁里呢!”

    “有人举告易秀鼎。昨日借探望家主之机,试图盗窃家主印章,以谋私利。”理刑长老笑脸忽然一收,淡淡道,“但凡事关家主,都是家族重罪,必入黑狱。来人,带走!”

    “慢着!”易云岑一步站到易秀鼎身前,“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要害人入黑狱,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昨日十七姐去探望家主的时候,夫人和我都在,她当时都没离开家主病榻,怎么去偷印章?她要偷印章做什么?这事又是谁举告的?站出来先对质!”

    文臻在一边看着,摇摇头。

    易云岑是个有胆气的,并不傻,一番话也说的有理有节,但终究缺乏经验,明知道这是有备而来的针对,一边周旋,一边就该去找外援,易秀鼎是传灯长老的人,第一件事就该派人去通知他,他却完全忘记了。

    倒是段夫人,出来看见这情形的第一眼,就让她的嬷嬷从后门走了。

    可饶是如此,文臻依旧觉得,对方今晚要的不止是拿下段夫人的有力保护者易秀鼎。

    这事是冲着易云岑来的。

    门口,理刑长老一改刚才的笑面虎风格,以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轻蔑态度,看一眼易云岑。

    “岑少爷,劝你莫要在刑堂面前摆你的家主继承人身份。别说你只是一个呼声不高的家主继承人,便是你真做了家主,长老堂也容不得你大呼小叫。”

    “我没有大呼小叫!我只想要个公道!”

    文臻动了动嘴唇。

    燕绥拉了拉她的手指。

    文臻垂下眼。

    是的,她和燕绥,应该做好旁观者。易家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敌人,易秀鼎姐弟目前友善,可一旦得知她的真正身份,也必定刀剑相向。

    对易家的对策早已定下,她要做的是推波助澜,而不是力挽狂澜。

    文臻忽然有点后悔。

    不该和段夫人一行同行这一路。

    权力博弈,一旦掺杂了感情,便令人失了决断,变得踟蹰不前,左右为难。

    门口,理刑长老已经不理易云岑,头一摆,道:“带走。”

    ------题外话------

    打牌应该是打马吊吧,不会打,找到资料也看不明白,我是连扑克牌都学不会的智障,麻将在我眼里是天书,更不要说古人的玩意,所以瞎几把写,反正主旨是吹捧殿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