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王再一次回过神 来的时候,战斗的声音已经远离了他的耳膜。
秦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肿块。
挺疼的。
秦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车厢之中。
车窗缝隙中透进来的光芒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整个车厢之中陷入了一阵黑暗,只有马蹄奔驰的声音和车轮的声音还在不停的传进来。
一阵哗哗的水声过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子被掀开了,侍卫长的声音传了进来:“大王,一时半刻应该没有追兵过来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大王先下马车,臣让人去生火。”
秦王默默的走下了马车,放眼四顾。
马车刚刚驶过一条河水,正停在小河的南岸上,在马车的旁边还有大约一百名秦国士兵,他们身材十分健壮,但长时间的奔跑也让他们显得无比疲惫,一个个正坐在地上喘气,但看到秦王的目光投来之后又纷纷站了起来,朝着秦王恭敬行礼。
这是秦军之中最为精锐的秦锐士,面对任何级别的军队都能够以一敌十的存在,当年秦国大将司马错正是凭借着三百秦锐士攀登险关才一举攻克了蜀国天险葭萌关,将巴蜀之地收入秦国囊中。
也正是这支堪比后世特种兵的精锐兵种才能够在这样的大逃亡之中以双脚跟上秦王马车的速度,一路至此。
秦王摆了摆手,道:“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讲究这些东西了。有水吗?”
说话时,秦王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一名秦锐士拿出了腰间藤壶,有些犹豫。
秦王走过去一把抢过了藤壶,拔开塞子咕嘟嘟的喝了起来。
半藤壶的水直接被秦王一饮而尽,握着完全空了的藤壶,秦王突然有些愣住。
这名秦锐士似乎看出了秦王的想法,笑道:“大王不必担心,咱可以喝河水。”
秦王这才轻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将藤壶还给了对方。
黑夜间,马车旁边一片沉默,只有马匹偶尔传来的响鼻声和长长短短的呼吸声。
突然,一道光芒亮起,火堆出现了。
侍卫长重新出现在了秦王的面前,将几块肉干放在了秦王手中,低声道:“只有这些了,还请大王将就一下,到了宛城就好了。”
秦王看着手中的肉干,突然问道:“怎么来的?”
侍卫长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道:“是半路上蒲将军给的。”
秦王脸色微微一动,突然想起了那个不久之前还护卫在自己身边的秦国将军,不由下意识的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了?”
侍卫长明白了秦王的意思 ,低声道:“蒲将军尽忠职守,想必泰一神 也会开眼,不会让他被赵国人伤害的。”
“泰一神 ……”秦王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位被华夏诸侯最为崇拜的神 祗名号,看着北方的黑夜,突然有些出神 。
若是真的有神 眷的话,恐怕赵国才是最受诸神 眷顾的吧?
在秦王的头道:“好了,这里的事情你看一下,本将军睡觉去了。”
“睡觉?”赵奢眼睛都瞪了起来:“这才几点你就要睡觉?”
廉颇嘿嘿一笑,道:“接下来不都是善后工作了嘛,这方面你老赵办事本将军很放心,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眼看廉颇就要走出大堂门口,赵奢突然问道:“这一次你打算带多少骑兵?”
廉颇边走边笑道:“五百人就足……”
廉颇整个人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赵奢的声音幽幽的从后方传来:“果然如此,大王不是三令五申让你不能亲自上阵了吗?你廉颇打了胜仗胆子大了,带着五百骑兵就敢去追秦王了?”
廉颇慢慢的转过身子,一张大脸上满是笑容:“老赵啊,你误会了。我只是出去散散心,散散心!”
赵奢冷笑一声,道:“这是战场,你一个主将散哪门子的心?是不是要我去把那位监军请来,你好好的和监军说道说道?”
监军制度古来有之,赵军之中同样也有监军的存在,一般都是由那种德高望重的赵国宗室老臣出任,不过赵何对这些监军的定义是“只带眼睛不带嘴”,所以这些监军从来都不会干涉任何军务,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
廉颇脸颊的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一下,道:“老赵啊……”
“别整天老赵老赵的,你我难道不是同龄人吗?”赵奢没好气的瞪了廉颇一眼,道:“睡觉就快去!但是你要是敢偷跑出去,就等着监军给大王打小报告吧,到时候大王以不遵军令为名以后都不让你带兵上阵了,我看你怎么办!”
赵奢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廉颇的死穴,让他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你说的都对行了吧?睡觉,睡觉!”
看着廉颇远去的身影,赵奢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去处理起自己的军务。
十五万大军的收拢,俘虏的处置和分辨,各种营地的安排,部队的重整,阵亡将官的人选补充等等,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赵奢去做呢。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