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云疆古煞之巫葬 > 076 俩活宝
    “咱的家乡山好水更好,这里的姑娘漂亮又温柔,你看那潺潺的河水上呦,鱼儿多肥多自在,你看那叠叠的梯田上呐,风吹麦浪绿油油,你看那姑娘的脸上,迷人的酒窝多甜美,你看那山间的汉子,宽厚的胸膛多结实......”

    清早县城的大街上,心情舒畅的段虎,走在阳光洒落的街道上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声音挺嘹亮,人也精神 ,美中不足的是调儿不准,就是五音不全,耳朵受罪。

    这不,所到之处引来不少路人的关注,捂嘴偷笑的还挺多。

    曹满放慢脚步在后面跟着,畏畏缩缩,故意把距离拉远点。

    实在是太丢人了,尽管他已经是二皮脸,但还是觉得丢人。

    “耗子,磨磨蹭蹭的干啥呢?跟紧点。”段虎回头招了招手。

    “虎爷,别唱了好不?你看大伙都看着我们呐,实在要唱,咱回家唱行不?”曹满难为情的劝道,段虎呢?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当一回事。

    一路走一路唱,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段虎终于不唱了。

    曹满舒缓了一下心情,看来这人吧,精力太旺盛不见得是件好事,好在精力再充沛,闹腾够了也有消停的时候......

    消停个球,清了清嗓音的段虎又扯着喉咙开始唱了起来。

    曹满感到纳闷,今儿个黑脸挺反常,莫非打了鸡血不成?可屋里院里也没啥鸡,就连隔壁那只清早打鸣的金刚大花鸡也还健在,应该和鸡血无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满暗中提高了警惕,否则啥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

    又走出了一段路,段虎再次停下了歌声,曹满的耳朵刚清静一点,好么,歌声响起......

    曹满忍不住了,本来心情就烦,现在更烦。

    “虎爷,大清早的你高兴个哪门子劲?我这都要愁死了,你倒好,像捡了个金元宝似的欢实,好歹你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如何?”

    这回不错,段虎真的停下了歌声,上来一搂他的肩头,“拉个苦瓜脸干嘛,心烦啊?”

    曹满憋闷的点点头,有你在心更烦。

    段虎神 秘的一笑,“我能让你不心烦,这法子一试准灵,想不想听听?”

    “还是算了。”吃一堑长一智,曹满连忙拒绝。

    “真不听?”

    对付曹满的办法多了去了,就比如现在,段虎一瞪眼,曹满立马服软。

    “那,随便听听?”曹满不抱希望的说道。

    “很简单,跟我一起唱歌就行......”

    唱歌?

    曹满肾疼,我咋说来着?黑脸能安好心才怪!

    “听好了,我先示范一遍,你学着点。”

    段虎扯开嗓音,开唱。

    “嘿呦嘿呦嘿......嘿呦嘿呦嘿......”

    “姑娘的笑容像春风,汉子的心跳动如鼓,树上的鸟儿喳喳叫,草里的花儿红扑扑......”

    唱了不过瘾,段虎还跳了起来,步伐很简单,就是看着很怪异,一点儿都不美。

    曹满......

    “别闹了虎爷,正经点行不?”人要脸树要皮,曹满实在是折腾不起,当即嚷嚷了起来。

    段虎身形一滞,不跳也不唱了,但黑脸沉得吓人,黑乌乌的,就像暴雨前夕的天空。

    曹满有点后悔,自己咋这么冲动呢?明知黑脸脾气爆,还偏要捅黑腚,这下好了,骑虎难下。

    “要不,你接着唱唱跳跳?”曹满弱弱的问道。

    段虎鼻哼一声,“算了,有人会说我不正经。”

    “那是开玩笑的话,当不得真。”曹满还真怕段虎发火,否则他就可就要遭殃了。

    还好,段虎没发火,而是换了种温柔的方式。

    “耗子,不是我说你,一大早就哭丧着个脸,就你这气色,好运都不会来找你。”

    “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可是很重要的,想要一天过得快快乐乐、顺顺利利,就必须有精神 ,你看虎爷我,旭日东升,紫气聚身,神 清气爽,精神 抖擞,知道为什么我会活得这么自在,而你却霉运缠身吗?”

    曹满侧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晃晃脑壳,“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否则免谈。”段虎认真的说道。

    坑,一定是坑,千万别答应!

    曹满的心在嘶吼,可脑袋却鬼使神 差的点了点。

    “对嘛,这才像个爷们。”段虎满意的笑道。

    “听好了,为啥我的精气神 会这么棒?因为我会缓解压力,如何缓解压力呢?简单,就是心烦的时候吼几嗓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开心就好,人一开心,诸事顺利,万事吉祥,霉运见了都绕道,懂了吧?”

    曹满嘴瓢咧开,笑了个干巴巴。

    他真后悔,刚才为毛要提前答应对方的要求,最起码先听听是什么要求也好。

    现在咋办?

    上贼船了。

    “行了,玄妙之处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到你信守承诺的时候了,跟着虎爷,我们开唱!”

    曹满笑得更苦了,对吧,刚儿咋想来着?

    趁着段虎清嗓吐痰的时候,曹满身子往后慢慢一缩,想开溜。

    可惜没滑溜出去,身子刚一动,段虎的糙手就薅住了他的后脖颈,“耗子,哪去?”

    曹满心里叹气,得,被抓住了。

    “不干啥,就是有点内急,想找地儿小解一下。”曹满有的是词儿,像这种借口,他张嘴就能来。

    “挺好,虎爷也有点内急,要不,一起?”段虎松开了薅住的糙手,沉着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不少。

    离着路旁不远,找了棵粗脖大树,段虎瞅瞅左右没人,解裤掏龙,哗啦啦一阵水响,撒了个舒爽通透。

    “耗子,掏鸟玩呢?还不赶紧撒!”见曹满半晌没啥反应,段虎催促一声。

    曹满没生气,反而还有一小点的高兴,总算没提小泥鳅,改鸟儿了,鸟儿比泥鳅好,鸟吃泥鳅,泥鳅吃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只是......

    刚才说内急不过是一个推辞,现在真要来点实在的,挤不出来哇!

    “虎爷,要不你回避一下?有点难为情。”曹满羞答了一句。

    “人丑多作怪,都是爷们还怕被人看,德性。”段虎提好裤子回到了路上。

    曹满随便抖了抖,提好裤子也跟了出来。

    段虎眉梢一挑,“这就出来了,咋没听见水响呢?”

    “存货不多,就挤了那么一点,声儿小。”曹满讪讪而道。

    “耗子......”段虎拉长语调,听得曹满心里就是一突,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诶,听着呢。”

    “我这人最恨的就是出尔反尔,你说你会骗我吗?”

    这话问得够直接够尖锐,曹满感到脖子眼直冒凉气,该不会对方察觉到了?

    “虎爷,你想多了,是真想多了,我怎么会骗你呢?”曹满扑闪着大眼睛,迷人的看着段虎。

    “是嘛,那接下来我们......”

    不等段虎说完,曹满含着泪欢呼一声,“当然是唱歌咯!”

    “哈哈,你这家伙,想唱不早说?我们开唱!”

    曹满的心情.....又苦又酸。

    唱你大爷,老子想哭。

    “嘿呦嘿呦嘿......”段虎开心的起了个头,“耗子,唱!”

    “嘿呦嘿呦嘿......”曹满鼻哼声跟唱着。

    “别把自己当娘子汉,声音大点,嘿呦嘿呦嘿......”

    “嘿呦嘿呦嘿......”曹满把音量提高到了蚊子声级别。

    “再大点声!汉子的心胸比山高,姑娘的温柔比水长......”

    “汉子的心胸比山高,姑娘的温柔比水长......”曹满苦涩的把音量提高到了苍蝇声级别。

    “给我吼出来,青山绿水长相伴,月下鸟儿成双对......”

    曹满咬紧老牙,豁出去了,扯开破锣大嗓开唱,“青山绿水长相伴,月下鸟儿成双对......”

    “这就对了,唱歌要有气势,不但要唱得好,我们还要跳起来,跟着虎爷我们边跳边唱!嘿呦嘿呦嘿......”

    开弓没有回头箭,曹满,拼了!

    “嘿呦嘿呦嘿......”

    ......

    刚开始,曹满备受煎熬,跟油锅里的肉饼似的,上下两张皮,都能滋滋带出响声。

    曾经堂堂的治安大队长,麻县的风云人物,沦落成为了街头唱歌跳舞的艺人,关键是唱得难听跳得难看,没人给赏钱。

    曹满丢不起那个脸,尽管早就不要脸了。

    但渐渐的,当丢脸丢到了没脸没皮的程度,曹满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羞涩了,似乎心底的某种东西正在开始萌发。

    这种奇妙的感觉,能让他敢于放开一切,就像经历了一夜霜打的小草,在初阳煦暖的照耀下,重新绽放生命去迎接新的希望一样,自在,充实,奔放!

    看着周围笑弯了腰的路人,这一刻,曹满发现对方脸上挂着的不再是讽刺和嘲笑,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欢快。

    拙劣的表演变成了一颗能够传播快乐的种子,把喜悦和欢乐传递给每一个人,在通过对方反馈给自己,让自己也变得更加开朗和乐观起来。

    曹满沉浸在了美妙的感受中,一切是那么的随意,一切又是那么的自然,他要尽情的唱,尽情的跳,尽情的发泄。

    任他狂风骤雨,我自逍遥快活。

    敞开心怀的曹满手脚并用,扯嗓高吼,而这时,段虎不跳也不唱了,往旁边一站,抱着手直乐呵。

    意犹未尽的曹满油脸一红,怨妇般的小眼神 深深幽幽,“虎爷,咋不接着来了?”

    “已经够了。”段虎笑着回道。

    曹满怨气爆棚,老子才开始你就够了?

    好歹也让老子尝把高点的滋味,爽完后再结束吧!

    黑脸哇,就没你这么缺德的货!

    “别介,要不再爽......不,是再来一会儿如何?”

    卧槽,啥话?

    曹满自己都觉得有些糙,又糙又恶心。

    段虎不以为意的点了根烟,大白龙一吐,烟雾飘忽飘忽。

    “凡事讲究的是适可而止,过了反而不美,这话你能听懂吗?”

    曹满猛晃脑壳,懂你姥姥!

    老子就一俗人,不是文化人,更不是老学究,听得懂才怪。

    段虎弹弹烟灰,“我告诉你。”

    曹满长叹一声,高点没了,好无聊,好空虚,好寂寞。

    段虎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做人也好,做事也罢,要知分寸守底线,不管曾经拥有什么,又或是现在失去什么,有些东西必须守住。”

    “自尊,自信,自强,自立!”

    曹满再晃脑壳,话太深奥听不懂,我只知道,我没守住我的脸皮。

    “从昨儿个晚上开始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今早也是,一路唉声叹气,为什么?”

    “因为你失去了你的尊严和自信,怕被人笑话,被人嘲讽,更怕见到你的同事,怕见到赵老狗!”

    一语中的,曹满当即脸色不安了下来。

    段虎没说错,从昨夜开始他就心神 不宁,一想到自己将面对那些挖苦和嘲讽他的人,心里七上八下慌作一团。

    “耗子,你的改变虎爷是看在眼里的,但如果不能坚守底线,不能找回自尊,何来自信,何来自强自立?”

    曹满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开始听懂了。

    “如果你不能坚持底线,对你自己无法做到适可而止,那只会过犹不及,所有的压力和挫折,会让你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废物。”

    “你,想成为一个废物吗?”段虎问道。

    “我不想成为一个废物!”曹满怒吼道。

    “那你还怕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吗?”

    “怕个球!”

    “很好,我再问你,你还怕赵老狗吗?”

    “我......”曹满犹了起来。

    赵所长的阴险恶毒,曹满有着刻苦的体会,能折磨得你痛不欲生,能让你生不如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曹满是真的怕了对方。

    “记住,在挫折面前,你越退缩,对方就越逼近,直到逼得你走投无路,坠入万丈深渊,想要战胜对方,就必须学会坚强,直面你的敌人。”段虎循循善诱着。

    “现在,你还怕赵老狗吗?”

    曹满咬咬牙,“我想吃狗肉,赵老狗的老肉!”

    “很好,这才像是一个爷们。”段虎夸赞一声。

    曹满攥紧双拳,仰天狼狗叫,段虎的一番话,让他感觉自己活得又像是一个人了。

    “别嚎了,省点力气干正事。”

    一声喝止,曹满的高点再次被打断,好难受,就像刚要出腚的黄条,夹了一半不给出,还憋不回去。

    “虎爷,我还想唱歌跳舞,刚儿没尽兴。”曹满不甘的嘟囔一声。

    “适可而止。”

    “我才刚开始,都没爽起来......”曹满双手斗虫虫,老委屈。

    “不是虎爷不陪你,而是......”段虎抬手一指前方。

    曹满顺势看去,顿时明白了,道路旁的那栋建筑物,不正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县警所吗?

    刚才玩得太开心,忘了瞧路,现在一看,好不容易扬起的斗志,瞬间又缩了回去。

    “是爷们就别怂蛋,我们走。”说完,段虎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朝县警所的大门走去。

    曹满深吸一口气,暗地鼓了鼓劲,跟着段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