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而且立马开始下一个问题,将话题朱转移,不让斯坦因去察觉到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也就是我想要问的关键。”
斯坦因坐直了一些。
“查理医生,请问你的病人特殊在什么地方,而你又是如何治疗他们的?”
“他们大多是特殊的心理疾病,对于恐惧发生认知偏差,不会恐惧现实中的可怕的事物,只会对梦中的事情恐惧,并且这份恐惧将伴随着他们很长一段事情,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使得他们对梦境和现实区分不开。我所做的,就是通过对他们的梦境进行记录,然后用我的毕生所学去找寻梦境的规律,然后针对这样的规律来拟定治疗的方案。”
他笑了笑接着说:
“如果教授你想要听的话,我可以更加详细地说我拟定治疗方案的步骤。”
她其实对斯坦因的治疗方案并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他那里可能存在的记录手册的另外的残卷。
仅凭着自己拥有的记录手册中的残卷,无法构筑出完整的召唤芒阵来。而那召唤芒阵能够召唤出什么来,很有可能会关乎到梦境的走向。这才是她最为关心的。
“查理医生,你即便是说了,我也不懂。不过我想,我从你这里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东西了。”
“你,确定吗?教授。我感觉你并没有问什么。不过大概跟我不明白神 秘学的深奥之处有关吧。”
斯坦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查理医生,作为等价交换。现在你可以向我诉说你需要我帮助的事情。”
斯坦因眉头散开一点,少了些深沉和忧郁。
“教授,我知道你是整个柏密王国最年轻,但同样是最博学的神 秘学教授。而我想要请教的也就是有关神 秘学的一些内容。”
斯坦因的话让她没什么底气。的确,她的身体是朱莉安娜·克里斯托弗,但是她的灵魂和意识不是,只是一个来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甚至到代替其他一切相关文明的玩家而已。
神 秘学,哲学,文学一类的学术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被科学挤压到边缘得不能再边缘了。而这两天所看的那本没有封面的书也并没有包含神 秘学所有的内容。
她在想,如果斯坦因问到了她不知道的内容,该怎么去回答。
“如果有能够帮到你的,我尽量做到最好。”
“感谢教授。对于神 秘学而言,我这个行外人只知道是有关神 秘力量的学问和研究,更深层次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而我想问的,正是关于神 秘力量方面的问题。”
他顿了顿,然后用较为沉重的语气说:
“教授,我想知道你对神 的看法。”
这个问题还难不住她。
“关于神 的话题。我们先不去思 考存不存在,就单论这个概念而言。我们需要先明白,神 是人的思 维创造物,还是人的精神 寄托物。
其实这两个方面都是能够解释得通的。神 这个概念肯定是人所先生成的,至于是为了创造而生成的还是因为存在而生成的我们不去关心。
理性的人认为神 是思 维创造物,感性的人愿意把神 当作精神 寄托物,就像莉雅城里那些虔诚的天神 教信徒一样。
就我而言,因为在研究神 秘学,或多或少会去关注那些神 秘力量的存在。我不敢断言自己所关注的神 秘力量有没有可能来自神 ,我只能告诉你,我愿意相信神 是存在的。”
“神 ,是什么样的?”
“如果抛开人对神 的主观臆想,那么神 应该是不可描述,不可言状,甚至是不可被人类认知的。”
她在那本书上有看到过这样的说法。这个说法让斯坦因陷入沉思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眉头稍稍拧起,似乎在纠结着某种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又问:
“那,神 会如何看待人呢?”
这个问题,在那本书里面同样有描述。这让她有些庆幸,同时也在思 考那本书的价值。
“你这个说法其实已经错了。对于神 而言,人是无法被看待的,看待这个词是用于可察觉可分析的事物。而神 ,并不会察觉或者分析人。就像人不会去思 考蚂蚁在想什么一样。”说着,她笑了笑,“当然,这得排除那些研究蚂蚁的生物学家。”
这个回答让斯坦因陷入了更久的思 考,眉头紧紧皱起,有些挣扎的感觉。
这让她很好奇,但是现在只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抬起头。她发现斯坦因的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很多天睡眠不足。他说话变得有些吃力:
“教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 。”
她清楚,自己始终是一个玩家,见过了那么多的神 秘力量,她愿意相信,这个梦境有神 这种存在。
“有。”
她给了肯定的回答。
斯坦因忽然站起身来,抓住她的肩膀,表情有些狰狞,显得很是激动地问:
“神 ,在哪儿!”
她没有慌乱,只是为斯坦因这种夸张的反应而感到惊讶。她开始思 考,斯坦因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斯坦因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
她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她想了想,没有按照记录手册或者那本没有封面的书上的内容来回答,而是选择用梦境的游戏提示语来回答。
“他们将回来,人类会惊觉。他们带来恐惧,他们以其名召信。他们回来之时,希望回归黑暗。无知与愚蠢成为新主宰。从海底升起,从底下涌出,从天空降下。他们,无处不在!”
斯坦因瞪大了眼,怔怔看着她,微微张着嘴,久久无法言语。抬起的手颤抖着,失去了力量。
他像是失了神 ,像是被她的疯狂回答给惊骇到了。他瘫躺在沙发上,细声呢喃:
“教授,我请教你这些很值得啊。我这一个才发现,我一直所坚持的,所反对的其实都是自欺欺人。那些本就存在的,始终会归来。”他自嘲一笑,“可笑我试图去阻止他们,阻止不了又试图催眠自己这其实是场梦。”
他仰着头,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好似没有了任何的负担,没有了任何压力。
“他们啊,终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