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间的屋子,一处一处巡逻的精怪……
敖睺的阴神 往上飘,在飘离到水府百米之上后,他停了下来。
老龟乃是阳神 境界的修为,比他高出的实在是太多,他自然不敢靠的太近,但也不能离的太远,否则就看不太清楚了。
这个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
敖睺的眼睛死死的盯在水府的正中那一处包含着水脉节点的屋子。
如无意外,老龟必然是会在这间屋子里的。
水脉节点,乃是一方水域,所有的精华凝聚而成,是一水之中,最适合水神 修炼的所在。
厚厚的青石,将屋子的里外分开。
敖睺远远的监视着,耐心的等待……
……
片刻之后——
刷!
屋子的门口白光闪动。
下一刻,随着这禁制认出了主人的身份,门口的白色的光膜朝两旁一分,老龟的身子自屋内钻了出来。
他像是四下里看了看,随后身形一转,便出了院子,朝着另一边正厅的方向去了。
好机会!
远处,敖睺的眼光一闪,他等了许久就是为了等老龟外出。
下一刻,再不犹豫,他阴神 一闪,晃过了临近院子的几个巡逻的小精怪,便飘进了这处院子。
这里是老乌龟的住处,怎么着也该有些有价值的东西吧。
敖睺这样想到。
这处院落里空荡荡的,没有像其他处一样,有精怪巡逻守护,进来之后,敖睺便略微放松了一点。
确实,有着禁制的保护,这处屋子也不需要精怪守护。
该怎么进去呢?
敖睺的阴神 飘到门边,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先试探一下,但,只是下一刻,他便又收回了手——
若是动了这大阵,说不准立刻便会惊动老龟了。
算了,还是先在院子里看看吧。
微微有些不甘心,敖睺的眼眸在院子中扫过:珊瑚,假山,还有一个精致的的小亭。
小亭……
在这小亭的角落,忽然一点微微的青光一闪。
青色?
敖睺的眼神 一凝。
下一刻,他魂体一掠,一下子移进了这小亭,在小亭靠西边的那一张石凳下,一点点的青色冰屑,映入眼帘,微微的闪着弱光……
这是——
敖睺眯起眼睛,他看着这点冰屑,伸出了手指,这冰屑上也带着一点点灵魂的力量,在手指临近的刹那,便自然的被吸附了过去。
纯青色的冰屑。
上面的气息,敖睺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认出这冰屑乃是用《祖龙经》上凝水成冰的法门凝聚而成的,陌生则是因为,其上附着的妖气,不是他自己的。
《祖龙经》!
在这偌大的河伯水府,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第二个人修炼了《祖龙经》!
——老龟?
敖睺的眼睛又眯了眯,一时的失神 。
而就在这出神 中,不经意的,他阴神 中附着的妖气微微的泄露了一缕。
“乒!”
一声轻响,这一点冰屑碎化了开了。
敖睺回过神 来。
但就在同时——
“谁!”
“是有人在外面么?”
随着老龟离开,那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竟忽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
敖睺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刻,受惊之下,他魂体猛然一掠,如幻影一般已移到了小院的门口,再一闪,就要离去!
“别走!”而似乎是感应到了外面,敖睺的动作,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我和那老鼋不是一伙的!”
敖睺的身形微微一滞。
他眼神 变幻,像是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却还是停了下来,他魂体就停在这小院门口,依旧保持着离去的动作,带着戒备和试探开口:
“你……”
“您应该就是老鼋说的那个,从四海途经的大人吧。”
屋子里,声音又响起,轻轻地,柔软好听。
敖睺没有回答,心里却是一突,却也暂时打消了立即离开的心思 ,屋内声音的主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不弄清楚,他怎么也不会放心。
“您放心,我和那老鼋不是一伙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敖睺的戒备,那声音又强调了一遍。
“你是谁?”
敖睺沉声问道。
一边说,他一边沉下心来,听着远方的动静。在脱离了肉窍之后,没有凡物的桎梏,神 魂耳聪目明,能够达到寻常状态下的数十倍!
耳畔,没有什么动静,老龟依旧还在大殿那边。
稍微的,敖睺放下了一点心来。
“我……”石屋里的声音像是犹豫了一下,“您可以叫我鳜婆……”
“鳜婆?”
敖睺重复了一下,语气充满了怀疑。
“是……是的。”里面的声音低低的,怯怯的,似乎是害怕敖睺不信,她又赶紧接着补充道,“这……这名字是我爹爹……爹爹起的……您……您是海里的贵人,也许……也许听过我爹爹……他……他是东海陛下兵器司的都司……”
后面这一段话说的结结巴巴,但偏偏却还又急又快,似乎是害怕说晚了,敖睺便要走似得。
“兵器司都司,鳜……”
敖睺的脑中忽然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前一日遇到的蚌女。
“鳜都司?!”
出神 中,敖睺脱口说道,但话才刚一出口,他便猛地又闭紧了嘴巴,他发现自己失言了。
白日里,他曾对老龟说,从蚌女那儿什么也没有听到,但这一会,在这还完全陌生的女人面前,他居然一口喊出了“鳜都司”,而且看样子,这女人还从一开始便猜出了是他,这……
敖睺的眼神 有些难看。
“您……您见到过我爹爹!”
石屋里的声音却一下子变得惊喜起来。
思 索间,敖睺没有回答。
一时沉默。
小片刻——
“您……您还在么?”屋子里,怯怯的声音又响起,因为久久得不到回音,略微的有些忐忑,连音调都变了一点,“别……您别……别走啊……”
“还在!”
闷闷的,敖睺答应了一声。
“这就好,这就好……您……您听我说……”
屋子里,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蓦地,敖睺的脸色忽的一变,他听到从远处正厅那边,老龟推门了声音了。
“别说了,老乌龟要回来了,我明天再来……”
匆匆的留下一句话。下一刻,敖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