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挪开步子,与楚方擦肩而过,后者直到他完全从身边过去,才停止了行礼的姿势,站直了身子,背上竟已见汗。能够让蜀山第一大力士这般紧张的人,除了钟离睿也没有谁了。
他缓步向前走,走到了金蝉翠的面前,金蝉翠个子矮,他的个子也矮,两个个子同样矮的人面对面站着,倒能够水平相视了,有种旗鼓相当的感觉。
“钟离师兄。”
“金师弟,咱俩好像并未见过。”
“我入峰的时候,师兄已然闭关。”
“是啊,自你入峰,我每日都可听到簌簌的蝉鸣从末日峰上传来,好生有趣呢。”
“打扰师兄清修了。”
“我想和你比一比。”
“比什么。”
“比你最擅长的驭蝉如何?”
金蝉翠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冷芒,“蝉王就在我体内,师兄还要比试驭蝉,是否太过小瞧蝉翠了。”
“正因为蝉王在你体内,才要比啊,我好借此检验自己的驭兽之术。”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就已规定时间内,谁召唤来的蝉更多为输赢标准。”
“好。”金蝉翠向后退开一步,双手结印,身周现出蓝色的荧光,这些荧光像是拥有着自己的意识,重合纠缠,慢慢凝结出了光蝉的样子。
光蝉爬到金蝉翠的头,将雪尘剑借我一看就告诉你它的来历,也不愿意吗?”
“雪尘剑的来历?”在纳兰明珠现冷宫月以前,她和神 剑一直被冰封在残破的神 殿中,并不知晓以前的事情,之后来到蜀山,学习仙法,阅遍古籍也没能现有关此剑的只言片语,而今,钟离睿居然说自己知道它的来历。
冷宫月犹豫了,她一直都在追寻雪尘的来历,因为追寻到雪尘的来历,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来历。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世界上的,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的身世为何。
钟离睿仿佛看穿了这一切,所以抛出这个诱饵,等待冷宫月的回答:“我只需看一眼,又不会对雪尘剑造成伤害,有什么好担心的。”钟离睿调皮地说。
如果现在只有她和钟离睿两个人,冷宫月此时可能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条件,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不能将自己的软弱与妥协表现出来。想通了这一点,本来松动的面孔瞬间盖上了一层寒霜,冷宫月坚硬如铁地说道:“不好意思 ,雪尘剑不能离开我左右。”
钟离睿并未因她拒绝而生气,耸耸肩,“那真是可惜了。”
他转过身子,走到食堂敞开的大门前,站在门槛上缓缓抬起双手,之前摔碎的碗、桌子在奇异力量的承托下回到原位,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样子。
他向大家鞠躬,朗声说道:“大家好,我是钟离睿,是当今蜀山掌教的徒,以后在座的都是同门,互相请多关照。”
“拜见钟离师兄。”众人同时向他行礼。
落日残辉,夕沉的太阳正好落在钟离睿的肩头上,非但不像在往下沉降,反倒给人早上初升的错觉。
钟离睿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不平凡,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行为、做派与掌教相比就像是天平上的两个极端。沈飞失去了偷袭他的兴趣,因为实力实在差的太多。
是夜,乌云遮蔽了方栦主峰峰顶。方栦山海拔极高,云彩一直盘亘在山腰上,往日里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掌教望着穿过黑云,急陨落的流星,颤抖着关上了窗户。多久没有这般疲惫过了,掌教苦笑,一向梳拢到整齐的丝现出杂乱。
“既然来了,干嘛不进来。”掌教对着虚空说。
不一会儿,屋子的门被推开,钟离睿笑嘻嘻地走进来,和吃饭的时候比起来,他似乎长高了一些。
“徒儿给师父请安了。”钟离睿笑嘻嘻的,“顺便带来了亲手熬制的莲子羹。”
“明明是王管家做的,为什么说谎。”掌教语气严肃,但没有训斥的意思 。
钟离睿缩缩脖子,将碗端上来:“嘻嘻,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知道就好。”掌教叹气,看着碗中冒着热气的美食,丝毫没有食欲,“睿儿,这几日夜间就在我这里吧,别出去了。”
钟离睿露出心照不宣地笑:“谢师父。”
“上山之后,真是把你惯坏了,让你做出没轻没重的事情来。”
“有师父在,睿儿不怕。”
“呵呵,我保的了一时,可保不了一世啊。”
“不,师父是可以万寿无疆的,睿儿有办法助师父长生……”
“住口,给我住口!”掌教忽然动怒,双手猛击木窗,将窗口砸烂,“把你的粥拿回去,去旁边的屋子抄三十遍《道德经》,去,快去。”
钟离睿深知师父忽然动怒的原因,神 色一黯,把莲子羹放在桌上,自己不一言地退回去了,临出门,对掌教说:“师父,夜里风高,喝点汤暖暖胃吧。睿儿这辈子可能无法报答您的恩情了,只希望来世,能够继续做您的徒弟。”
房门静静地阖上,掌教望着窗外的夜空,望着夜空下降落的雨,不知不觉的被浸湿了衣衫,打湿了面庞。也只有他自己才尝得出雨中的苦涩。
钟离睿的出关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掌教不得不分身他顾,每晚守在这间屋子里,生怕自己挪开一步,天上的乌云便会任性胡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