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黑暗中,沈飞擦燃了火石,但见周遭一片霜华,显然是冷宫月的杰作,“我记得好像被那东西吞下去了。”
“你还真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扫把星啊,怎么自打认识了你,就这么倒霉呢。”冷宫月无情地打击着他。
“话可不能这么说。”沈飞反驳,“我本来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就打遇见了你,才倒霉的好吧,要说你才是扫把星。”
“争论这些有意义吗,我们都被吞掉了。”冷宫月似乎完全忘了,是自己挑起的争端。
沈飞无奈地摊摊手:“跟女人真是没有道理可讲。”他眼望四周,补充道,“不过看起来,我们暂时没有危险。”
“我在被吞下的时候,祭起仙力,冻住了异兽的肠道,否则,你以为活的了吗。”冷宫月道,“之前的帐已经算清了,现在是你欠我人情了。”
“好好好,我欠你,我欠你的。”沈飞耷拉着脑袋向前走,“女人就是烦,婆婆妈妈、斤斤计较的。”
“张口女人,闭口女人的,性别歧视啊。”
“就是,怎样。”
“一般遇到欺负女人的坏家伙,我都会抽烂他的嘴。”
“靠,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敢欺负你冷大小姐吗。”
“歧视就是欺负。”
“好好好,嘴长在你脸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懒得理你。”沈飞向前走去,没几步便折返回来,冷宫月笑看着他,道:“怎么不走了,刚才的能耐呢,继续啊。”
“这个,嘿嘿嘿。”沈飞怪笑,“你毕竟是个女孩子,道路这么黑,我怕你有危险。”
“少来这套。”冷宫月不屑。
沈飞道:“其实,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我们团结在一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逃生的几率才更大嘛。”
“借口,直说没我不成不就得了吗,不用求我,放心吧,咱俩毕竟是同门,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那是,那是,同门之谊重如山嘛。”回想起刚刚的景象,沈飞不禁作呕。原来,两人一直处在巨兽食道内,之所以平安无事,全仗着雪尘剑冰封住了怪兽食道的一小截。沈飞刚刚走了不远,就来到了冰封之境的边缘,看到蠕动的四壁挂满了腐液和食物的残渣立时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感觉很没有面子,他有意岔开话题道:“我说宫月啊,我们这是在什么动物的食道里呢。”
“拥有这样宽敞食道的动物,怕是海洋中的异兽了,会在蜀山出现,很有可能是某人仙剑中封印的灵兽。”冷宫月也不想再跟他贫嘴了,冷静地分析,“恐怕,蜀山也不太平。”
沈飞惊讶地道:“难道是敌人攻进了蜀山?”
冷宫月道:“蜀山剑派屹立千年不倒,方栦主峰更是防御严密,况且有掌门和云烈两位道。
沈飞自然知道,她这一走,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沉吟着低下头,跳出冰结界笼罩的范围,“好吧,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冷宫月点点头,祭起仙剑翩然飞起,往空中去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沈飞心道莫不是和自己一样,遇到了什么危险?却见她卸剑坐下,连连摇头道:“算了,就算找到出口,再折返回来找你也是不可能的,还是同行吧。”
沈飞心中一暖,道:“呵呵,你不嫌我累赘啊。”
“嫌弃啊。”冷宫月的声音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温暖,“不过既然之前你拼死护我,那我又有何理由,撇下你不管呢。”
沈飞则不依不饶地道:“拼死护你,是因为你的危险因我而起,算是欠你的,你又不欠我的,干嘛如此做。”
“毕竟有同门之谊在……”冷宫月望过来,“屁话真多,比女人还婆妈。”
“人情债总要算清楚才好。”沈飞嘻嘻笑着,“小爷我欠你一个人情。”
“还小爷呢,小心变成宵夜。”
“呸呸呸,乌鸦嘴。”
冷宫月伸出手,温暖的阳光被她抓在手心里,“太阳照射之处,便有生机,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
被她一说,沈飞心中紧,道:“既有生机,不会也有生灵吧……”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玄风从空中降下,快掠过斑驳成块的草地,冲向两人。
冷宫月哼了一声,右手抬起,寒芒乍现,周遭瞬间被冰雪覆盖,而此时,沈飞却拍出一掌,磕在她的手腕处,雪尘剑险些脱手,冷宫月怒望过来,道:“你做什么。”
沈飞默不作声,黑色的旋风临近,降临在两人的近前,一张分外俏皮的圆脸显露出来:“咦,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这人样貌在十二三岁之间,脖子以下的身体都笼罩在黑色的旋风里,看不清楚,脸蛋则分外清秀,额头两边各梳了一个样式搞怪的朝天揪,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
冷宫月不知道沈飞是怎么判定了黑色的旋风是没有危险的,高涨的怒火熄灭了,不一言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只见沈飞笑了笑,道:“我是沈飞,旁边的人叫做冷宫月,我俩被你栖息的异兽吞噬了,流落此处。”
“你是说阿訇吗?被阿訇吞了,还能活下来,好厉害。”女孩开心地拍手。
“你叫什么名字。”沈飞温和地笑,举止镇定从容,“和阿……阿訇很熟吗。”
“当然,如果不是阿訇为我提供了安全的住所,我可能早就被和你们一样的人类杀死掉了。”旋风散去,露出了女孩丰满的躯体,令两人惊讶的是,她的背后竟然长着翅膀,蜻蜓一般透明的翅膀,“我叫阿蛮,蛮不讲理的蛮。”
阿蛮胸脯以下,都被绿色的纹理覆盖住了,后背生有巨大的蜓翅,像个精灵,沈飞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难免好奇道:“你是妖怪吗?人类为什么追杀你。”
“我是蜓翼族人,是和人类一样,栖息在地球上的生物,夺取我们的翅膀可以获得飞上九霄的能力,人类觊觎这种力量,对我们大肆捕杀,我从蜓翼族的圣山逃了出来,现在还有多少同伴活着,都不知道了……”阿蛮越说越是伤心,到最后不禁落泪。
“这么说,你岂不是恨透了人类?”沈飞道。
阿蛮连连摇头,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一边盘旋,一边歌唱,“我们蜓翼族是善良友善的民族,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沈飞见她越飞越高,不禁劝阻道:“喂喂喂,你别走啊,阿蛮姑娘,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们怎样才能离开啊。”
背后蜓翅的震动,掀起一**漂亮的莹粉,阿蛮飞翔的时候,如同仙子,她放声歌唱,曼妙的音律在空间中回响,“当然不是,阿荒和阿野也都住在这里呢,我们都是流离失所的孤儿,被阿訇庇护了才能存活下来。”
“这么说,这片空地就是阿訇专门为你们留下的避难所喽。”沈飞见她越飞越高,只能扯着脖子喊起来。
“是啊。”阿蛮飞的不见踪影了,沈飞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不到回应,只得垂头丧气地望向冷宫月,说道:“她说对人类没有恶意,是真的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冷宫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黑色旋风里,是个人的。”
“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不愿说就算了。”
“呵呵。”沈飞没有解释,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冷宫月道:“古籍中,确有关于蜓翼族的记载,爱好歌唱,喜欢自由,和平善良是它们的特性。”
“真的存在这么完美的民族吗?”沈飞惊奇。
“完美?”冷宫月不屑地冷笑,“不进则退,胜者为王的土地上,这样的民族很完美吗!”
“是啊,如果真的完美的话,他们也就不会被灭族了。”沈飞苦叹,不禁想起罗刹圣城坍塌的景象,“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