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长抬头叫道:“小祖师,万万不可!”
凤无邪高喝道:“喂,你家小祖师说话,你插什么嘴?”
严墨禅沉声道:“凤宫主,可否容我等和小祖师先说上几句。”
他的话非常客气,却自有万钧力量,凤无邪嘿了声没再言语。
事实上她的心里对严墨禅这老儿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只是料不到有人居然能拿出悬天观的宗祖敕令牌让两个老道乖乖跪地参拜,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陈斗鱼同样十分意外,但唯有如此,先前傅柔嘉和陈法虎对陆叶态度的转变才解释的通。这小子口风好紧,一路之上相处日多,居然没透出半点儿风声来。
陆叶将严墨禅和萧墨长搀扶起来,苦笑道:“两位仙长,多有得罪了。”
萧墨长道:“陆……小祖师,贫道无能,令悬天观蒙羞,你就是打我一顿也是应该。但我是法虎的师傅,这门婚事,我决计不答应,否则贫道委实没脸去见历代祖师爷了。”
话说到这里,他禁不住一呆,忽然意识到除了开山宗祖顾真人外,历代最大牌的小祖师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事儿怎么整?
严墨禅沉吟道:“萧师弟,既然小祖师在此,法虎的事便由他来权衡处置,你我遵命就是。”
“啊,师兄……?”萧墨长愣了愣,大惑不解地看向严墨禅。
严墨禅的面上古井无波,转头向凤无邪道:“不知凤宫主的意下如何?”
凤无邪暗中腹诽严墨禅老狐狸不要脸,居然拿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到底全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祸。
他仰头望着萧墨长苍苍白发,五内俱焚抱住恩师双腿失声痛哭道:“师傅——”
萧墨长仰起脸老泪纵横,长叹道:“罢了罢了,你此去一切小心……”
陆叶见到这对师徒的温情画面,眼眶情不自禁的湿了。
自己这回风头出得不小,这严墨禅和凤无邪最后都躲一边去了,自己还义无反顾接下这么个烫手的山芋。
一切值得。
陆叶突然很想溜出殿去找游龙,把他的酒壶抢过来舒舒服服灌两口。
严墨禅百感交集,没人知道他手心里早已捏出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凤无邪半路杀出,如果不是陆叶年轻果敢,实不敢想象此刻云霄殿中会不会血流成河。
当然,陈法虎和蓝莲妖姬定亲的消息一旦传出,正魔两道不可能风平浪静,悬天观和未央宫都会被推到风尖浪口,各自被视作异端。
但同样的,悬天观和未央宫互成强援,陈法虎也无需再自废修为放逐师门。
这笔账,严墨禅算得清,凤无邪也一样算得明白。
两位正道魔门的大宗师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边尘埃落定,陆叶浑身轻松走出了云霄殿,留下一众师徒亲家寒暄聊天其乐融融。
“陆寻!”陈斗鱼追了出来,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你是真笨还是装聪明?”
陆叶讶异道:“啊,这有区别么?”
“我看,你是笨死了。”陈斗鱼气鼓鼓地往殿外走:“干戈化玉帛,悬天观和未央宫喜结连理,呵呵,大家都挺好,可你,你得到了什么,找骂么?”
陆叶停下脚步,凝望陈斗鱼冰冷的俏脸足足半分钟,突然展颜一笑道:“斗鱼,谢谢你。”
陈斗鱼蹙眉道:“你少来。看上去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当了冤大头还一脸的满足。本以为陆三元已经够傻的,没曾想他儿子更傻。”
陆叶呵呵笑道:“拿我和爹爹比,你拍的马屁我接受了。”
“我拍你个大头鬼!”陈斗鱼终于没了素日里的冷傲矜持,爆粗口道:“往后,你得听我的……”
看陆叶要张嘴,她双眸怒睁道:“你闭嘴!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小祖师。陆寻,你给我听好了,你给悬天观和未央宫帮了一个天大的忙,我师傅和凤无邪必然心存愧疚,他们要是补偿你,你脸皮要厚点儿,不管什么好处,加倍地收,听明白没?”
陆叶点头道:“那当然,多少拿点酬劳,算没白干活。”
“还有啊,你这么喜欢当滥好人,以后机会只怕更多。到时候有那一个个涎着脸来求你帮忙的,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帮还是不帮?”
“看心情。”
陈斗鱼噎了下,讥诮道:“这么说你最近心情不错?”
陆叶歪着头想了想,微笑道:“还不差。”
他来到太清宫的照壁之前驻步观瞧,不觉轻声吟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余音未了,照壁之上遽然神 光迸放,画中的顾华醒似对陆叶颔首而笑,抬手抚过,金光闪闪的二十二个字便留在了太清宫画影照壁上,这是人间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