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魔七剑在陆博手中被重新演绎过一遍,陈斗鱼万念俱灰撤剑认输。
她与陆博的修为天差地远,打不赢不丢人。可自己最擅长的师门剑法,居然教陆博精辟入里剖析分解得干干净净,简直比她座师严墨禅说得还要清楚还要纯粹,这还叫不叫人活。
陆博可不管陈斗鱼怎么想,将她封制了经脉交给邹妍道:“邹仙子,这几日还要麻烦你多多照管陈真人,待我们离开以后便由她自行离去。”
邹妍下意识地应了,收起陈斗鱼的三千倾城丝和古剑往后堂走去道:“陈真人,请随我来。”
陈斗鱼虽然经脉受制,但行动自如,一声不吭地跟在邹妍身后。
蓦地,她的眸光一闪停留在后堂墙壁上陆博留下的那八个字上,“静听花开,坐看雨落”。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天道灵感沁入灵台,一颗纷乱的道心若有所定。
春暖花开,面朝星海。
“这是陆……陆先生题的字。”邹妍心不在焉,刚才的震撼实在太大,一时间还没清醒过来。
“你还不赶快逃走,想留下来陪葬?”陈斗鱼盘腿在蒲团上坐下。
“逃走……为什么?”邹妍与其说是在与陈斗鱼争辩,还不如说是在劝慰自己,“陆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小叶子也是无辜的。”
“恩人,无辜?你现在还能说出这句话来,佩服。嘿嘿!”
“我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陈斗鱼冷冷道:“你可能会搞错,但叶还虚不会!你最好祈祷这妖女已神 形俱灭万劫不复。不然迟早有一天,浩劫来临毁天灭地,我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即便那那些位列仙班的人,也同样会被始终之轮送入永久虚无之中。”
“可是、我不能走,我得等我夫君回来。”
“你夫君?”陈斗鱼居然晓得邹妍的底细,问道:“你说的是范高虎,他去了何处?”
邹妍心乱如麻,已顾不得半刻之前陈斗鱼还是自己的敌人,回答道:“他随俞老先生出门办事,也该回来了。”
“俞西柏?他出门所为何事?”陈斗鱼追问道。
“我不知道。”邹妍摇摇头,忍不住道:“陈真人,陆先生和小叶子还有救么?”
“如果,我说的如果,他们肯说出始终之轮的下落,或者交出叶还虚的下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邹妍的心突然一颤,喉咙发紧道:“无论如何,陆先生是好人,我不能出卖他。”
“那你就当我刚才的话全都白说,是非不分,不知死活。”
“我用不着你来教。是非好坏我自能分得清楚,若不是陆先生,我早就死了。我不管什么苍生大事天地始终,我只晓得人要感恩,要讲义气。”
说到这里她猛然省悟,事实上是自己拖累了陆博!假如不是为了给她护法,陆博完全不必展露绝世神 通惊动天界。可他明明知晓后果,却毫不犹豫,事后风轻云淡对自己只字不提。
这样一位凡人,就是超越归元阶的陆地神 仙又有几人能亲眼目睹天君神 威?
待看到上天降下天君法旨,她的心神 彻底失守,就像小兔遇见山中的百兽之王。莫说反抗的念头,连逃跑的心思 都无法兴起,双腿发软身不由己就要下跪。
“闭上眼睛不要看。”不知何时,陈斗鱼站到了邹妍身后,低声说道。
邹妍一醒,连忙闭上了双眼,这才感觉好受一些,兀自觉得心口在砰砰跳得厉害。
陈斗鱼目不转睛看着窗外,心神 震撼同样无以复加,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天君之威么?千万里之上用一道意志凝铸的法旨,便能教苍生俯首山河辟易。只是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云霄之上,以我手中剑问问天君可值得几斤铜钱。”
不过她再心高气傲目无余子,也非常清楚自己当下与天君的差距判若云泥。所谓天道十八阶,能够成就天君大位的,至少也是十六阶的修为。
自然,陈斗鱼相信陆博同样不可能是天君的对手。不过以其冠绝人间的修为,硬扛天君一道法旨也未必办不到。毕竟天君跨界轰杀终归不如当面对阵,威力天差地远。
饶是如此,陆博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轻敌,神 识锁定天君法旨,却是若即若离绝不与之硬碰,仅作试探观察。
他的心神 完全融合在怀玉山的溪流林木之间,默默催动清晨布下的千章剑阵,准备以阵击符和天上大君斗法争胜。
正在这时候,山林之中骤然起风,一团团青色云澜从山坳里蒸腾而起,刹那间宛若一张天幕笼罩怀玉山,将五色祥云的光彩赫然阻在天外。
“咔啦啦、咔啦啦——”云空中爆响声不绝于耳,两股恐怖的意志各自卷裹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力在激撞较量。
一时间怀玉山上就像筑起了一道铁幕,连天上大君的意志都无法渗透,只见那道天君法旨在青蒙蒙的云海里飘荡摇摆,寻找不到目标。
惟听到九重云霄之上天君惊异的笑声道:“你个老小子,居然躲到了怀玉山里,可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