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是出自程小楼前世中国明代山东李开先所著《宝剑记》传奇中一折。主要讲述了林冲被奸臣高俅陷害发配沧州后,草料场被高俅差来暗害他的两个奸贼所烧,愤而杀死仇敌连夜投奔梁山的故事。
戏一开始,就响起了铿锵有力的锣鼓点,瞬间渲染出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锣鼓点越来越急促。
突然。
“咳嘿!”
一声粗狂冲充斥着金戈铁马般的内白后,一袭箭衣,腰挂宝剑的程小楼就双目如电的冲了出来。
程小楼出场的动作,既不是“起霸”,又不是“走边”。
“起霸”多用于大将出场。
“走边”则是短打角色居多。
此时程小楼扮演的林冲虽属大将之流,穿着便服出场所以定位“箭衣”。
他在二者之间既不能像长靠武生,身段大而刚猛,又不能象短打武生动作小巧利落。
所以单从一个出场的动作,程小楼就结合了靠把武生的大气,短打武生的利落,加上书卷雍容气息来烘托林冲此时的身份背景。
他这一个出场的动作,在激烈的身段中没有丝毫丢失八十万教头的身份和风度。
《夜奔》中林冲一角属于“箭衣武生”,既有长靠武生的大将之风,气势不凡,工架优美、龙行虎步间尽显稳重端庄之气。又有短打武生的矫健灵敏,举手投足间尽显漂,率,脆!
仅仅只是一个出场的动作,程小楼就不知道引得多少人隔着屏幕大声叫好。
不仅是寻常的普通戏迷,就连很多梨园之人,看到他这一连串干净漂亮,没有丝毫脱离带水的亮相,都惊的眼睛都直了。
“数尽更筹,听残银漏,逃秦寇,嗳好,好教俺,有国难投,那答儿相求救?”
第一段的曲牌名为点绛唇,前两句描写林冲在夜间行路的情景,后三句则是诉说自己的遭遇以及所处的环境。
这几句唱词粗略介绍了林冲的遭遇。程小楼身段和戏词结合,表示求救无门,束手无策。他的每一个动作、身段、眼神 ,都可以说完全是形象的肢体语言。
戏一开始,程小楼就用一段仙吕宫调点绛唇完美的诠释了武生戏的“字字有身段,招招不含糊,唱腔满宫调”的超高境界。
“欲送登高千里目,愁云低锁衡阳路。鱼书不至雁无凭,几番欲作悲秋赋。”
“回首西山日已斜,天涯孤客真难度。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程小楼在念到“欲送登高千里目”时,用左手按剑,跨右腿,左腿“偏月亮门”,然后右手指向远方,眼睛用力向左台角远望。
念至“愁云低锁衡阳路”时,则是“跨虎”转身,脚踩“弓箭步”,向右角站丁字步,右手与右腿作两次交叉,再作低式指出。
“鱼书不至”则是用右手打左手心,左手掌伸出,右手伸两指,用反指高抬过头的悲愤难抑,让人有种强烈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感触,短短两段话就简单概述了林冲这个角色当时的感情和故事发生的背景。
对林冲而言,他本一心想舒长抱负,登上高台、统兵转战天下、绝胜千里。谁想现在满天愁云,封锁了人生道路。
衡阳路在当时社会是南蛮充军边远之处,尚未开化和发展,来到这里的人多半是前途渺茫充军发配来的囚犯,前时还身为高级将领的自己现在沦落此境心中怎能不苦?
想与家人联系,让雁儿帮他捎带家书,但现今家已破碎,书信都不知寄向何处?
现在林冲心中的悲痛,像秋天之悲风,万物无奈之枯黄,不留下丝毫余地,更是无从依靠。
多次回头想看看自己的家乡和亲人们,入眼却是夜色茫茫与越望越远的家乡。此时的他有国不能抱,有家不能回,一个人四处躲藏,如孤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难以度日。
自古男人不流泪,不轻洒出脆弱伤痛的一面。但林冲此时被莫虚有的罪名加害成一名逃犯,现今家破人亡、妻离母丧、自己逃命天涯、英雄正处境末路。想起这一切,饶是林冲这样的大丈夫也是忍不住伤心落下泪!
《夜奔》是程小楼前世最喜欢的武生戏之一,当初他在这出戏上下过大工夫,哪怕魂穿异界很长时间没演,但每一句戏词,每一个身眼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干净利落的身段,传神 的眉眼,悲愤的声调,瞬间就烘托出了林冲此时的心境和面临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