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京以后,沈鹏极尽地主之宜,为潘家安排了盛大的场面,让潘家享受到了地位与金钱的荣耀。开始潘婷在心里还十分牵挂着李振中,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回到了乡下,还是留在了城里,这个年他该怎么过?但是随着春节的日益临近,她知道自己的牵挂一切都成了泡影。一是这个时候了,她不可能离开自己的父母,回到省城去找李振中;二是她也不能把李振中找到北京来,因为这样的场面,也不适合他在场。所以她索性放下了心,安安静静的陪着父母,度过这宝贵的时光。
腊月28这天早上,潘父突发奇想的想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因为沈鹏已经将他同那位高层领导作了引见,领导答应,一过春节就立即着手安排潘父的下一步。初步意思是把潘父调离东北,到南方哪个经济条件比较好的省任副职。因为东北经过这几年的经济改革,很多国有企业破产,经济一蹶不振,再在这里干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前途。潘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安排,心想自己马上就要高升了,应该给自己做个全面的体检,这样自己也有信心再拼他十五年。再说,自己这段时间老觉得浑身无力,并伴发着低烧,偶尔的还会咳嗽。正好趁自己休假和医院人少,做个全面的检查也非常有必要。
潘父没有惊动自己的好朋友沈鹏,偷偷的带着妻子女儿去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结果令他们震惊了,医生检验报告单上明显写着肺CA。面对着这个结果,最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的是潘母,她抱着潘父哭嚎起来,说:“老田,怎么会这样啊?我平时照顾你跟照顾自己眼珠子似的,你又不吸烟,怎么会得上这种病?”
潘父也感觉发懵,自己平时不吸烟,也很少喝酒,怎么会得上肺癌呢?这可是要命的病。这些年,被癌症夺走生命的人不在少数,仅仅在他们财政系统,每年就有几十例。而肺癌又是所有癌症之中的王者,得上它就等于判了死刑,没有一个人能从它的魔爪之下逃脱。这眼看着自己要迈入部级领导的行列,偏偏在这时候自己得了这该死的病,难道是上天有意和自己过不去,让自己牺牲在这即将成功的黎明里?
“不,我要活下去,即使是死,也不是现在,也要等到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再说!”潘父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对妻子和女儿说:“你们不要害怕,不要声张,也许这里的检查不准,我不吸烟,怎么会的肺癌呢?等咱们回去,我和领导申请去米国。”
给潘父检查的医生看了潘父一眼,鼻腔里喷出一声轻轻的冷漠与不屑,说:“老同志,别抱有什么幻想了,我们这里的设备是dé国进口的,检查出来的结果一个保一个,绝对不会错,你还是趁着癌细胞没有扩散,抓紧手术吧!等你请示完领导,一旦癌细胞进入血液,连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听说可以手术,潘父的眼睛里透出了光芒。是啊!手术了,把癌肿瘤切下去不就完了么?就像战场上那些射入战士身体的子弹,把人的躯体炸出那么大的一个窟窿,人都活下来了,何况一个肿瘤呢?潘父如梦方醒,兴奋的对妻子和女儿说:“对,我们手术,抓紧手术不就完事儿么?”
没有看过癌症死亡的人,不会知道癌症的可怕性,潘父潘母便是如此。而潘婷就不一样了,她每天工作在医院里,每天都会有因癌症死亡的人被送往太平间,所以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此时,她多么的希望李振中能在自己的身边,能帮自己出个主意?于是她用试探的口吻征求父母的意见:“爸,妈,要不把振中叫来吧?他是医生,可以更好的护理爸爸!”
潘母听后眼睛一立,断然的说:“不行!你爸爸得病的消息除了你沈叔叔,其余的人谁都不能知道,你爸爸马上就要提拔了,如果这事被传扬出去,就泡汤了。”
潘婷没敢坚持。因为她知道,在父母的心目中,这个官位太重要了。爸爸今年才五十岁,在这个位置上还属于年轻干部,如果这次提拔顺利,那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成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鹏,沈鹏立即来到医院,研究决定在过完年的农历正月初三就给潘父进行手术,因为这个时间医院还在放假之中,人员较少,更有利于潘父的休养和恢复。
潘家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李振中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他在他们身边,也许不会导致后来的悲剧发生,但是他连他们去北京的消息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潘父得了癌症呢?他看家的电话没人接,就把电话打给了李振华。李振华告诉他,他的情况父母都知道了,让他自己拿主意,并叮嘱他一定要坚强,当断则断。李振中听了心情平静了不少,他最怕的就是为了自己的事父母担心,现在既然父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还有那么多家人的一致支持,自己还怕什么呢?即使就是丢了这份工作,也无非就像当下这样,在老师这里行医罢了。再说乐乐和小宝的病都是用西医手段无法解决的问题,只有中医还有一线希望,这样权衡一下,回不回医院工作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就像罗刚曾经劝说自己的那样,活法有一千种,何必吊死在公立医院那一棵树上呢?
李振中决定自己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快乐的年。他把杨家楼上楼下屋里屋外通通打扫了一遍,又到外面买回对联,窗花,鞭炮,年画,把这个略显古老的建筑装扮得喜气洋洋,焕颜一新。他还依照故乡的风俗,买了一条鱼和两个猪前蹄煮上,象征着新的一年里年年有余,财源滚滚。
他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满城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李振中到外面也为自己燃放了一挂鞭,两个二踢脚。然后回到屋子啃起了猪蹄,吃着吃着,他猛然想起了冯丽。她也是孑然一身,何不把她找来两个人共度春节呢?后来他想起那个夜晚,令他羞愧不已,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潘家一家三口在北京度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春节。大年初三一早,按照事先的约定,沈鹏陪着潘家一家来到医院,在与院方对接以后,潘父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手术室。在往父亲的手术单上签字时,潘婷的手总是不停的颤抖,几乎连笔都握不住。后来还是潘母站了出来,平静的说:“我来吧!”
潘母在手术单上签下了潘晓霞的大名,忽然对陪在身边的沈鹏说:“老沈,我怎么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老田他好像要出事,要不这个手术咱们别做了。”
沈鹏安慰潘母说:“嫂子您放心,今天给老田主刀的医生是我亲自找的,是咱们国内最顶级的癌症治疗专家,经验丰富,不会出什么事的。”
潘母点了点头,用眼睛看看潘婷,只见潘婷的脸色惨白,几乎要抽搐的样子,就急切的问潘婷:“婷婷,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潘婷摇了摇头,强忍着说:“我没事的,妈!”其实作为护士的潘婷最担心的就是麻醉剂的风险,这种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丝毫不起作用,而对于某些人,只要是微小的剂量就足可以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它的可怕程度绝不亚于氰化钾这类的剧毒毒药,这就是西医西药的弊端所在。从外观上看,人都是人,都是长着一个头两条胳膊两条腿的生物,都由血液流通着维持着生命的运转,但是由于生活的地理环境不同,家族遗传基因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染色体,不同的身材,不同的面部轮廓,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生活习性。因此用一门所谓的科学来囊括所有的人类,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何况这门科学面世才仅仅三四百年,它还远远没有达到成熟的程度,用小白鼠和猪实验出来的产物用在人的身上,根本就是再一次的实验而已。因此我们每一个抱着求救心里走进医院的人,都是上赶着拿钱去求医生给某种药做实验的,你病好了,活着出来,那是你的幸运,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每天得有多少站着进了医院,躺着被人推出来的。
潘父就是站着来到医院的,他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不久,里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潘婷紧张的神经立即更加紧张,她一头冲向手术室的门,用手拼命的拍打,声音失真的喊:“开门,开门,我要见我爸爸!”
沈鹏以为潘婷是紧张过度,还在劝慰潘婷:“没事的,这是最好的专家。”
潘婷哭着对沈鹏喊叫:“不对,这是呼吸机的声音,我爸爸他出事儿了。”
潘婷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嘈杂声停止了,专家yin沉着脸走了出来,愧疚的对沈鹏说:“对不起,老沈,您这位朋友普鲁卡因过敏,出现了意外,我们尽力了。”
潘婷和潘母听到这个消息,双双跌倒了下去。沈鹏扯着专家的衣领喊叫:“你怎么gao的?你不说手术绝对安全么?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专家说:“老沈,你冷静,我是说过手术安全,可是我没有说过麻醉剂是安全的,你朋友的体质特殊,还有他这样死比癌症死要舒适的多,许多癌症病人想这样死都不可能。”
沈鹏骂道:“放你妈的狗臭屁!这样死舒适你怎么不去死?”.笔趣库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