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山此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脸的愁云,就在昨天下午,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找他谈了话,特别问到李振中用苹果给病人治病的问题。没容王怀山做出任何解释,组织部的同志就向他传达了组织上的意图,说他年龄已经超过了五十五周岁,到了给年轻人让位的时候了。王怀山没有向组织上做出任何的辩解和申请,只问组织部的同志是让他二线还是直接回家?组织部的同志说让他等消息,因为关于他的去向问题省委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
王怀山想到他这一生,还算是兢兢业业,没有辜负党的培养。从一名普通的医生一步步走到领导岗位,一没贪污,二没受贿,作风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还把一个原本破旧的老医院改造成了全国二级甲等医院,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不过一个虚岁五十六的人就退休,就要回家养老,感情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有些疙疙瘩瘩,五味杂陈。但是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从感情上过不去,都无法改变组织部门的决定。五十五周岁二线,似乎已经成了他们这一级官员的惯例。
“退吧!退了也好,退了就没有了什么风险和责任,回家可以和老伴旅旅游,钓钓鱼!”王怀山想到这里,打开抽屉,把自己平时用的东西找出来,放在桌面上,准备分一下类。属于公家的留下,属于自己的带走。
这时赵主任带着李振中走进屋,看王怀山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赵主任就问:“你这是干啥呢?要下课了?”
王怀山乐了,说:“老同学,你这一辈子说话都不靠谱,就这回让你给懵对了。”
赵主任原本是跟王院长开玩笑的,见他这么说,不免有些惊讶:“是真的呀?我可是逗着你玩呢!”
王怀山正色说:“是真的,昨天下午组织部找我谈的话,你也做好准备的吧!动完我们这些厅级的,下把就轮到你们处级的了。”
赵主任大大咧咧地说:“不动我还要辞职呢!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蹦蹦哒哒的干啥?早给年轻人让位早领净。怀山,趁着你没走,赶紧把振中的事儿给办了,小伙子可是难得的人才,咱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做不到扶上马送一程,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马,是不是?”
王怀山看看李振中,心说:“要是没有你的事,组织上没准儿还能让我再干二年。”不过他们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怕给李振中带来心里压力,就强作笑颜的对李振中说:“是,你的处罚期限到了,厅里应该给你恢复工作了,你等着,我这就给厅长打电话。”
王怀山说着拨通厅长的电话,厅长接了。王怀山说:“张厅长,我是王怀山,我跟你说这么个事儿,我们单位的李振中,处罚期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让他马上回医院上班?现在春节了,儿童感冒的患者特别多,我们儿科的医生本来就少,门诊压力很大。”
厅长急赖赖的说:“你们门诊压力大?谁压力不大?我在基层慰问一线职工呢!你们的破事儿等过完春节再说。”
厅长说完撂了电话。王怀山知道,厅长一定是忙糊涂了,把座机当成了手机,才犯了一个如此低级的错误。这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把电话重播一遍,羞辱他几句,以示自己的存在。但是现在他不能这样做了,因为按照天朝官场的惯例,小不与大斗,退休的不与在职的斗,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去讥讽厅长,无疑是自取其辱。于是他无奈的摊摊手,对赵主任和李振中说:“你看,我打了,厅长说他忙,让年后再说,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傍年背节的,谁没有点事儿,我看不如就等到年后,过完元宵节再说,还有,振中,这事儿你岳父知道不?”
李振中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和潘婷没有告诉他。”
王怀山郑重的说:“你找个机会,一定要和他说,让他和张厅长过个话,比我打一百个电话都好使,没办法,这是咱们天朝的特色,几千年了。”
坐在一边的赵主任坐不住了,生气的叫嚷:“不行,我这就去找他去,这本来就是个冤案,不给个说法我去省委告他去,反正我也要退休了,怕他什么厅长不厅长?为国家保护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王怀山生气的说:“你去找啥?厅长说他下基层慰问去了,你上哪找他去?这时候你去,恐怕连卫生厅的大门都不让你进。”
赵主任无语的骂了一声娘。王怀山说:“你们说的这些还都是小事儿,振中工作的事儿有他岳父在哪,早晚都得给解决,谁敢得罪财政厅长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立即回科里打个申请,我把高乐乐的科研攻关经费拨给你们,要不等我走了,换成下一任院长,同不同意你们继续研究下去还不一定,那时咱们可就等于把人家一家给坑了。”
赵主任一听院长说的有理,立即和李振中回到儿科,写了一个申请,拿给王怀山。王怀山签上字,再拿到财会科,财会将五十万元的支票给了赵主任。赵主任拿着支票对李振中说:“振中,王院长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本来我是想把你扶上马,送一程,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为了不自取其辱,过完年我和你马姨就得写辞职报告了,省得让人撸下来,寒碜。乐乐的病,就拜托给你了,这五十万就放在你这,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利用好这笔钱,还有,你不是要用针灸和推拿手法给乐乐治病么?事不宜迟,我建议你立即启动这个方案,咱们早动手一天,乐乐就有希望早一天从chuang上站起来。”
李振中郑重的接过支票,信誓旦旦的对赵主任说:“你放心主任,我一定会把这笔钱花在刀刃上,我这就回诊所取针,立即给乐乐进行针灸推拿。”
赵主任给了李振中一巴掌,说:“你虎啊?这么大个医院还没有银针?还要你回诊所去?到中医科要一盒不就完了?”
李振中不要意思的挠挠脑袋,说:“我忘了。”
赵主任也笑了,意味深长地说:“振中,有时候我就得意你这股傻劲儿,做人啊!就得这样,别太聪明,聪明人是干不成大事的,你看古往今来那些神童,除了一个砸缸的司马光,哪个有大出息了?让梨的孔融死了,拒李的王戎留下一个钻李的骂名,方仲永昙花一现,泯然众人,还是爱迪生,爱因斯坦,华罗庚这样的笨人才有出息,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就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做人应惜少年时,但是别得少年志,得志太早,未必能笑道最后啊!”
李振中点点头,说:“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向你保证,今后不管我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不会放弃我的理想,放弃对乐乐的治疗。”
赵主任“嗯”了一声,说:“没事儿的时候,你看看《周易》,你会从里面悟出很多道理,让你胜而不骄,败而不馁。”
李振中:“是,主任,我记着你的话。”
二人去了中医科,要了一盒银针,来到乐乐病房。李振中脱下乐乐的衣服,开始为他针灸按摩。
从和李振中发生了那一夜,冯丽就始终沉浸在对幸福的向往中,期望着黄晶晶所判断的那一时刻到来。可是她又害怕那一天到来,因为同样是女人,她不希望潘婷发生什么意外。她有时甚至在想,这如果要是古代多好?自己宁肯给李振中做个偏方,也能与他朝夕相守。但是这毕竟是不可能的,现实就摆在这里,不仅是国家宪法不允许她这样做,就连李振中都不可能答应。在这个两Xing关系已经开放透明了时代,还有人固守着古老的规则,李振中,包括她冯丽,都是其中的代表。
这段时间,冯丽发现自己最大的变化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第一点,是她这两个月的大姨妈没有如期到来;第二,她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能吃,整天都好像难民似的,从胃里到口腔,都有一种饥饿感。针对于这种变化,冯丽偷偷的在度娘那搜索了一下,度娘告诉她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你的症状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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